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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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第1页）

赵陶陶收起自己得意的神情，严肃地点点头，仿佛是接受了很重要的任务。

&ldo;不要让他数。&rdo;我制止道，&ldo;他还小，这样眼睛会花的。&rdo;

&ldo;你懂什么？&rdo;赵涤青轻声而平静地说，&ldo;儿子聪明，他一定能数得清楚。你去喝你的酒，别的事情你少管。&rdo;

他的眼睛充满了慈祥，他微笑着看着他的儿子，他的儿子也仰起头，微笑着看着他，仿佛受到了巨大的鼓励。在这一刻，巨大的担心笼罩着我。我害怕儿子会在父亲的影响下，心智迷茫，长大以后做出不可思议的事情来。我还感到我已经被孤立起来，他们现在是联盟，要共同对付唯一的能正常思维的人。

赵陶陶并没有像赵涤青想象的那样，迅速把那座楼的层数数清楚。赵涤青把饭菜端上桌的时候，他告诉他爸爸，数了两遍，但一次七十三，一次七十五。赵涤青说：&ldo;这没有关系，你爸爸都数了好几年了，也没数过来。不着急，我们吃完饭再数。&rdo;赵陶陶不想吃饭，他还想继续他的事业。我急了，把玩具从他手中强行拿开，抱着他走到餐厅里。赵陶陶趴在我的肩头，双手紧紧地抓着我后背的衣服。赵涤青跟在后面，我知道赵陶陶正乞求地看着他。

&ldo;你喝了酒不能这么粗暴地对待孩子，你是母亲，应该有耐心。&rdo;赵涤青一边吃饭一边指责我。这个时候，我正在喂赵陶陶吃西红柿汤，赵陶陶倔强地闭着嘴巴，泪水在他的眼睛中打转。

&ldo;我应该怎么对待孩子？&rdo;我问赵涤青，&ldo;让他像你一样神经质？让他像你一样不做正事，而去钻研多少年前的发生的奇怪的事情？其实那些事情根本就不存在。&rdo;

&ldo;它们存在！&rdo;赵涤青的脸开始变色，&ldo;它们糟蹋了我的生活，它们肯定存在。&rdo;

&ldo;它们存在是因为你是一个酒鬼。糟蹋你生活的是酒精，是你自己不珍惜。&rdo;三年来，我是从来不会当着赵陶陶的面和赵涤青拌嘴的，可今天我实在是按捺不住了。我不能允许赵涤青把孩子从我的身边抢走，让他一开始就走上一条邪路。

（4）

赵涤青重重地放下了筷子。他的双眼愤怒地盯着我。他问：&ldo;我不喝酒了又怎么样？生活开始好转了吗？&rdo;

赵陶陶在我的怀里，惊恐地抽泣起来。

&ldo;好好看看你自己吧，现在酗酒的是你，一个女人、一个妻子、一个母亲。&rdo;赵涤青继续说，&ldo;看看你那只拿勺子的手，已经开始发抖了吧？你已经把西红柿汤洒在儿子的衣服上了，这很难洗掉的。&rdo;赵涤青一边说着，一边幸灾乐祸起来，&ldo;这就是酒精的作用。这是你想要的生活吗？&rdo;

我的确是在发抖，盛着汤的小勺子晃悠着，里面的液体泛起了涟漪。但这并不是因为喝酒，而是因为气愤。

&ldo;你最大的问题，就是以为你是唯一走在正确的路上的人。&rdo;赵涤青说，&ldo;没有人是唯一正确的，他们只站在自己的立场上看待事情，尤其是在喝了酒以后，还认为自己是正确的，那就是愚蠢。&rdo;

&ldo;好，你能说。&rdo;我知道，今天我已经成为了赵涤青的发泄对象，&ldo;我愚蠢。但我问你，我为什么要喝酒？是谁教我喝酒的？&rdo;

&ldo;你为什么要和我结婚？&rdo;赵涤青反问，&ldo;你为什么要阻挠我的一切？&rdo;

赵陶陶的小手推开面前的汤勺，他哇哇大哭起来。

我无法回答赵涤青的话，我不知道我从哪个方向来，要到哪个方向去。可我知道，我必须要嫁给这样一个人‐‐总之，我没有料到这个人是如此的不堪，我还以为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能逐渐地振作起来，可他却不可遏止地一塌糊涂。

邪恶正一点一点地包围着我。我是一个无助的女人。我不知道我以后该怎么做。我唯一爱的儿子，现在也要离我而去。我只能借助酒精，那些隐藏在红色的葡萄汁液深处的酒精，来保持我的勇气和耐心。我甚至认为，赵涤青选择那些塑料方块给赵陶陶当玩具是有预谋的，他的目的就是要把儿子从我的手里夺走。我该怎么办呢？

吃完饭，赵陶陶便回到屋子里，继续摆弄他的玩具，赵涤青回到厨房里洗碗。而我，守着我的酒。一切都归于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这个安静的时候，赵涤青的手机突然很刺耳地响起来。他从厨房冲出来，从门后挂着的外套兜中翻出手机，又跑回厨房，哼哼哈哈地说着什么。

他又要出去了，让他出去的是那个古铜色头发的女人。

（5）

手机响起的时候，赵陶陶也停止了自己的&ldo;工作&rdo;，抬起头来，不安地注视着外面。他看到赵涤青开始穿外套，居然放下手里的活计，跑到客厅里，抱住赵涤青的腿。赵涤青蹲下来，对赵陶陶说：&ldo;儿子，不怕。爸爸要出去挣钱，你就在家呆着，早点睡觉。没人敢欺负你，谁要欺负你了回头告诉爸爸。&rdo;

我感到赵陶陶在用眼睛瞄着我。我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赵涤青就这样抛下我们母子两人走了。每次都是这样。这个电话有可能在凌晨到来，也有可能在晚饭或者午饭的时候到来。不分场合，没有规律。赵涤青不管在做什么，哪怕是在做爱，都会立刻终止，转身就走。他对这个女人衷心不贰，到了无法理喻的地步。我想，如果说我的生活在赵涤青的影响下江河日下的话，那么他给赵陶陶买的这个古怪玩具，更是彻底把我和儿子引向了分离的道路，而他的半夜出走，又一次证明了他根本就不打算关心和照顾他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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