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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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第1页）

&ldo;打了。&rdo;女佣鼓着腮帮子，站了起来。

&ldo;哎呀，要不要紧？这个女孩叫阿节，是这里的女佣，虽然朝气十足，却粗手粗脚的，拿她没办法。要是她有什么失礼的地方，我代替她道歉。&rdo;

今川就要开口，却被阿节抢走：&ldo;什么粗手粗脚，真过分！任谁看了都会以为他们是小偷啊！谁叫他们从正门就这样一路盯着里头绕到后头来？而且打扮怪模怪样的，任谁看了都会以为他们是小偷哇。&rdo;

&ldo;这、那……&rdo;

&ldo;而且说什么我又跌倒，我是常常跌倒没错，可是我才不会因为跌倒就叫成那个样子哩。&rdo;

&ldo;但是阿节……&rdo;

&ldo;什么但是，如果你想拿去年秋天的事来反驳我，那个时候我是从楼梯正中央跌下了九阶，所以才会叫得那么大声，那可不是单纯的跌倒。而且我不是女佣，是女管家。是个年轻貌美的女管家……&rdo;

这个女孩‐‐好聒噪。

伊佐间和今川都笨口拙舌的，所以气势完全被压倒了。只是两个人都很习惯这种莫名其妙的状况，所以并不紧张。因为他们有一个共同的朋友，老是隔三差五就闹出这类乱七八糟的状况来。

&ldo;阿节，反正是你搞错了，快跟人家道歉。&rdo;

阿节鼓起腮帮子来，说道：&ldo;可是……可是恕我失礼，你们真的不是小偷吗？你们昨天没有来偷看吗？&rdo;

&ldo;昨天？昨天什么时候？&rdo;

&ldo;葬礼的时候啊。几乎只有我一个人在家，所以我特别小心。而且大家回来之后，好像还是有什么人在。还有，今早我也看到了。&rdo;

&ldo;葬礼的时候，这个人在仁吉家。丧事结束之后，我一直跟他在一起。这位先生那时还没有到这里。&rdo;

&ldo;这样吗？那今天早上呢？&rdo;

&ldo;今早起床之后，我们就直接往这里来了。&rdo;

&ldo;然后……刚才就被我……&rdo;

&ldo;对。&rdo;

阿节露出无趣的表情。

&ldo;什么溃眼魔啊绞杀魔的。最近这一带很不安全，所以我才会有点疑神疑鬼了。对不起！&rdo;

阿节难为情地低头鞠躬，有些垂头丧气地走进树林里。耕作目送她离去，嘟囔着说：&ldo;啊，本来要叫她给两位带路的，真是个冒失鬼。&rdo;

结果伊佐间和今川几乎都没有说过话。

耕作说他已经和夫人提过了。

但他说自己这身模样不好进去屋子里。的确，耕作戴着白色粗手套，一身农作服上穿着铺棉无袖背心，手里还拿着久留里镶刀【注】（久留里地方出产，特别适合用来农作除草的一种镰刀。）。老用人稍微想了一下，扔下一句&ldo;请在这里等一下&rdo;就跑掉了。他是打算去换衣服吗？他的住处在庭院某处吗？

耕作很快就回来了。没什么改变，他只是脱掉背心，拿下手套罢了。接着伊佐间与今川在耕作带领下，进入了蜘蛛网当中。

里面完全符合大多数人所想像的雅致洋馆的内部。

不过除了灰泥以外，木材的部分全都涂成了黑色。设计极为讲究而细腻，伊佐间认为那过度的纤细仿佛象征了建筑物的古老。即使造型相同，现在盖的房子风格应该会比较粗犷一些。这里虽然已经落成，却有种不安定的感觉‐‐对伊佐间来说，这似乎是属于明治时代的氛围，所以他才有这种感觉吧。

&ldo;好特别的造型。&rdo;今川说。伊佐间不明白特别在哪里。

弯过走廊，来到一个有楼梯井、像大厅般的大房间。地板中央铺着昂贵的波斯地毯，上面摆着一张巨大的猫脚桌和八张椅子。

穿过大厅，来到螺旋楼梯。耕作说阶梯的边缘比较窄，叮咛他们小心。仔细一看，楼梯的阶梯的确是细长的扇形，宽度朝中央徐徐变窄。若是不小心踩上去，可能会滑倒。

伊佐间朝着较宽的一边慎重地踩上去，板子发出&ldo;叽叽&rdo;倾轧声。他有点不安，抓住华丽的扶手，连扶手都&ldo;叽叽&rdo;地叫了起来。

他们转过二楼环绕着大厅的回廊继续走，又弯进了走廊。因为一直转来转去，伊佐间已经搞不清楚哪边才是建筑物的正面了。走廊的左右有好几道黑色的门。途中有通往楼下的楼梯，也有通往楼梯上的楼梯，好像还有三楼。简直像迷宫。

耕作说：&ldo;里面很复杂，不过习惯就好了。虽然屋子是四方形的，不过只要把它想成圆形的就不会迷路了。&rdo;

&ldo;房间是立体的，而且呈放射状地排列对吧？&rdo;今川说。

四方形的建筑物要怎么盖成放射状的，伊佐间完全不明白，但是他知道各楼的每个房间都以走廊和楼梯四面八方相连结。真正有如蜘蛛网。

刚才经过的地方里有蜘蛛网的中心吧。

打开黑色的门，里面是一间像小学教室的房间。

巨大的窗户外面是一片含苞待放的樱树林，绝世的未亡人背对那扇窗子伫立着。

她严厉地注视着正对面‐‐伊佐间等人。

她的鼻梁极为高挺，肤色白得教人吃惊。从正面望去，不仅威严十足，甚至给人一种高贵的感觉。耕作不敢直视，垂下头去，以不像他的恭敬声音说：&ldo;太太，我带古董商先生来了。&rdo;

未亡人连眉毛也不动一下，说道：&ldo;知道了，你可以退下了。&rdo;

她的声调与伊佐间想像的不同。音色圆润，口吻比想像中更温柔。耕作近乎卑躬屈膝地弯下身子，低低地应了声&ldo;是&rdo;，就要退出。女主人仿佛对他的卑躬屈膝感到不悦，略略皱起眉头，静静地抬起右手说：&ldo;等一下，是亮呢……&rdo;

被这么一问，耕作屈着身子，没有回头，头垂得更低，更加无力地应了声&ldo;是&rdo;。女主人似乎从他的动作明白了一切，脸上带着忧郁，小声地说了声&ldo;这样&rdo;。

&ldo;……我明白了。耕作，你不必退下，在一旁待命吧。&rdo;

耕作尽可能将庞大的身躯缩得小小的，一样低着头，第三次说&ldo;是&rdo;。

此时，未亡人才总算看开什么似的，将视线转向伊佐间和今川。

&ldo;失礼了。幸会，我叫织作真佐子。由于正在服丧，请恕我以如此不体面的模样出来见客。承蒙两位允应我唐突的请求，至为感谢。&rdo;

仔细一看，妇人们仍然穿着丧服。因为实在非常适合她，毫无不协调之处，伊佐间根本没发现。今川似乎很熟悉这种场面，他说：&ldo;感谢您如此慎重其事的接待。鄙人在青山从事古物买卖，店号待古庵，敝姓今川。虽然只是一介古董商，今后还请多多关照。&rdo;

以大舌头的今川来说，这番招呼倒是说得相当顺畅。接着今川指着伊佐间说：&ldo;这位是介绍我来的朋友。&rdo;伊佐间只报上自己的名字，行了个礼。

真佐子深深行礼后，问道：&ldo;你知道舍下的状况吗？&rdo;今川回答：&ldo;大致明白。&rdo;未亡人幽幽地微笑，说：&ldo;那么还是先请你看看再说吧。&rdo;她把所有人请到隔壁房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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