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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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第1页）

话一出口，贺兰芝心里一惊，不是的，不是的！他根本不想这么说的！&ldo;春生，我‐‐&rdo;

&ldo;别叫我春生！&rdo;贺钰拎起包袱，&ldo;我贺钰是什么东西，怎么配得上贺少爷取得名字！&rdo;

&ldo;不，你别冲动！我‐‐&rdo;贺兰芝一路小跑着，追着贺钰来到大门口，他身子还未养好，这么短的路程就让他气喘吁吁。

&ldo;你走了，就别想回来！&rdo;贺兰芝大声喊道，他已经不知道什么是礼义廉耻，什么是世俗教义，他只想拦住他。

贺钰脚步一顿，就在贺兰芝欣喜的以为他会转身的时候，他听到他冰冷的嗓音传来：&ldo;春生春生，芳华于林。我不配，你也莫再自降身价。&rdo;

&ldo;贺春生！贺钰！咳咳咳‐‐&rdo;贺兰芝扶着门柱，胸口传来剧烈的疼痛，他咳嗽着，好像要把心脏都咳出来，&ldo;咳咳咳！唔！&rdo;

&ldo;少爷！少爷！&rdo;管家目睹了全程，此刻急忙扶住了贺兰芝，赫然看到他咳出了鲜血！&ldo;去！快去叫大夫！&rdo;

&ldo;是！&rdo;

感觉到四肢渐渐沉重，视线也模糊起来，昏迷前，贺兰芝依旧望着那欣长的背影，呢喃道：&ldo;春生……我恨你……&rdo;

第4章四惊变

&ldo;芳林，你要气死我是不是？&rdo;贺老爷端着刚刚熬好的中药，看着躺在床上，不肯吃药的儿子，恨铁不成钢：&ldo;就算贺钰走了，难道你的人生就没有意义了吗？&rdo;

&ldo;他不叫贺钰，他□□生。&rdo;贺兰芝面如金纸，双唇青紫，只有一双凤眸还亮的出奇。他暗暗捏紧了脖子上挂着的琥珀，那是他托人把梅花融进了蜜蜡里，保留了盛开时最美的姿态。

贺老爷总是无法做出强行灌药的举动，只好递给了一边的管家，&ldo;想办法让他喝药。&rdo;

&ldo;是，老爷。&rdo;管家应道，看着父子两人如今水火不容的情势，也很是无奈。

贺兰芝这一躺就躺了大半年，等到寒冬的时候，房里烧了很旺的火炉，但他依旧感觉到刺骨的冷，就连大夫也屡次告诫道：&ldo;贺少爷是心疾郁结，药石枉然。&rdo;

&ldo;咳咳！咳咳！&rdo;贺兰芝强撑起身，对着身边的管家说道：&ldo;扶我去院子里看看。&rdo;

&ldo;少爷，这两天暴雪连连，外面着实冷的紧，你这身子就别……&rdo;管家还想拦住他，贺兰芝却用劲一翻，从床上摔了下来，管家急忙把他抱起来，本来瘦削的身形如今摸起来更是只有一把骨头，&ldo;好好好，你别乱动，我去拿斗篷。&rdo;

贺兰芝裹着厚重的斗篷，在管家的搀扶下慢慢走到了院子里，这里依旧种着满园的梅树，却徒留了光秃秃的枝丫，看起来萧瑟又孤寂。

&ldo;为什么……还没开呢？&rdo;贺兰芝艰难的在雪地里行走着，他伸出纤瘦的手，摸着那粗糙的枝丫，似乎陷入了回忆：&ldo;我总叫他别折梅枝，他却年年挑着最好看的折，还故意摆到我面前。&rdo;

&ldo;……&rdo;管家看着贺兰芝那一截瘦骨嶙嶙的手腕，难过的沉默着。

&ldo;咳咳！他还说，明年就算我求他，他也不会折来给我了。&rdo;贺兰芝收回手，捂着嘴压下咳嗽，&ldo;管家，现在我又该去哪里求他呢，他都不要我了。&rdo;

&ldo;少爷……会开的，梅花还会再次绽放的。春天不远了，你应该养好身体，才能赏花。&rdo;管家扶着贺兰芝回到屋内，把热好的中药递过去。

贺兰芝看着碗里黝黑浓郁的液体，再苦也不过心里的苦涩。

这年的冬季似乎像十五年前一般，异常的冗长，甚至严重的多。持续了一个月的寒潮，百姓的炭火几乎都要殆尽，街头巷尾都笼罩在了死亡的浓雾中，而从北方传来的消息，更是雪上加霜。

&ldo;管家，为什么遣散了仆人？&rdo;贺兰芝裹紧了大袄，站在门边，看到仆人纷纷拿着行李，行色匆匆的出门了。

&ldo;少爷，北方出事了。&rdo;管家有条不紊的收拾着贺兰芝房里的东西，&ldo;我们也得赶紧走，老爷正在想办法疏通关系。&rdo;

管家把衣物装好，有些犹豫的看着那满柜子的书本和画纸，&ldo;少爷，我们要轻装简行，这些书画……&rdo;

贺兰芝回过身，在画纸里翻找了一阵，找出了一副梅花图，&ldo;就带这一副就行。&rdo;

&ldo;好。我们等老爷回来了就走，少爷你再看看还有什么需要的。&rdo;管家把包袱堆放在门边，曾经兴旺的贺府如今人丁萧条，任谁看了也不禁悲从中来。

贺兰芝和管家等了三天三夜，都没有等到贺老爷回府，倒是等来了气势汹汹的强盗。

&ldo;少爷！你快跑！快跑啊！&rdo;管家推搡着贺兰芝从后门跑出，前厅传来各种打砸桌椅的声响，瓷器碎裂之声像鞭炮般不停的炸响。

贺兰芝背着包袱，慌张的扯住管家，&ldo;管家，我要等父亲！我不走！&rdo;

&ldo;我会等老爷的！你先走！我找到老爷就马上和你汇合！&rdo;乱世将临，管家听闻过不少惨烈的打砸抢烧，尤其是他们这种，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根本抵抗不了。

&ldo;继续搜！搜到女人留下活口，男人直接杀了！&rdo;犹如死神的号角，贺兰芝听到不远处传来的声音，心思一定，拉着管家一起跑出，&ldo;不行，你留在这里太危险了。我们一起走，找个安全的地方先说！&rdo;

管家眼看着举着刀枪的重重人影越来越近，后门外的小巷幽深且长，此时只有他们两人，太扎眼了。

他看到不远处有个还未清扫的垃圾堆，索性脱下外衣，一把套住贺兰芝，&ldo;少爷，对不住了！你先躲在这里避避！&rdo;

贺兰芝眼前一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管家塞进了一堆垃圾里。他刚想开口，便听到那些死神的声音：&ldo;这里还有个男人，看看他的包袱里有什么？&rdo;

&ldo;你们这群丧心病狂的强盗！&rdo;管家奋力把包袱砸过去，只听&ldo;砰！&rdo;的一声枪响！躲在垃圾堆里的贺兰芝感觉到身上一重，他大睁着双眼，就要爬出去的时候，听到了管家虚弱的声音：&ldo;别出来…活下去……&rdo;

&ldo;唔‐‐&rdo;贺兰芝死命的捂住嘴，豆大的泪珠不断的滚落，他闻到了，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铁锈味，那是……血。

&ldo;老东西，包袱里都是些破烂，走了！&rdo;声音渐渐远去，贺兰芝却僵着身子，不敢出去，他必须活下去！为了管家！

天色逐渐暗下去，贺兰芝在冰冷又潮湿的黑暗中抱紧了自己，呼吸间都是挥之不去的垃圾臭味混杂着血气，好冷……他的牙齿不自觉的打颤，脑袋也越来越沉重。

不行……不能睡过去……

贺兰芝用力掐了把自己的脸，此时万分后悔这大半年任由自己的健康败落下去，他沉浸在自己的爱情中，却看不见父亲和管家为他所付出的一切，如今，还……赔上了管家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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