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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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第1页）

但是史迪威是勋爵最感头疼的伙伴之一。

&ldo;将军，让我们预祝此次合作取得令人满意的成效。&rdo;勋爵从仆人盘子里接过一杯白兰地，尽量亲热又不失尊严地提议。

史迪威抬抬酒杯，一饮而尽。

&ldo;阁下，我特地来向您说明，您的要求我将无法满足。&rdo;史迪威取出一份电报稿摊在勋爵面前，直截了当地指出：&ldo;您要求我立即停止&lso;驼峰&rso;航线运输，将第十、第十四航空队全部投入英帕尔前线，坦率地讲，我认为很难全部办到。因为缅北和中国战场同样需要维持最低限度的空中保障，那里也在打仗，形式同样严峻。这一点，希望阁下给予谅解。&rdo;史迪威将军语气放得十分委婉，他不想使勋爵感到难堪。

&ldo;那你打算怎么办？&rdo;勋爵有些吃惊地探了探身子。

&ldo;阁下，我从第十航空队拨出一百架飞机归您指挥。第十四航空队留在缅甸和中国。&rdo;史迪威回答。

&ldo;暂时也不行吗？将军，我指的暂时，譬如一个月，或者两个月。&rdo;勋爵面露愠色，做了个失望的手势说。

&ldo;当然不行，阁下。&rdo;史迪威断然拒绝。&ldo;事情很明白，暂时中止&lso;驼峰&rso;航线运输，将第十航空队支援您的部队，这样做本身已经很容易激怒蒋委员长。如果再将第十四航空队全部调往印度，我想委员长一定会认为他受到出卖，这样做的后果将是十分危险的。&rdo;尽管史迪威对英国绅士不顾大局的做法非常恼火，但是他还是不得不耐心向勋爵解释。

&ldo;将军，我准备通过伦敦提请贵国总统注意，英帕尔战役事关东南亚局势，它的胜败将直接影响整个亚洲战场，包括印度和你所指挥的缅甸战役，我想贵国总统是不会看不到这一点的。&rdo;蒙巴顿从心底看不起这个出身寒门的美国&ldo;三星连长&rdo;，他的态度变得傲慢起来。

&ldo;阁下，我想伦敦方面一定不会忽略这个细节，美国第十航空队将有整整一百架飞机支援您，不是吗？&rdo;史迪威抽起烟斗，不紧不慢地回答。

&ldo;我希望你能重新考虑我的建议，将军。&rdo;勋爵仍不死心，他固执地等待他名义上的副手作出让步。

&ldo;能做的我已经替您做到了，阁下。&rdo;史迪威安详地说，&ldo;我想，咱们谈点别的事好吗？&rdo;

蒙巴顿脸上立刻现出痛苦的表情，这通常是皇族们高傲的自尊心不幸受了伤害才会流露的表情。

&ldo;好吧，我的参谋长告诉我，最近有两个中国师运到利多。我希望你能将他们派到英帕尔。&rdo;勋爵喃喃地说。他觉得自己仿佛正在破产，正在变成一个可耻的乞丐，不停地向别人伸手乞讨。可是他的确捉襟见肘，别无选择。

&ldo;我想这恐怕很难从命，阁下。&rdo;史迪威再次拒绝道，他对英国人的贪得无厌已经失去耐心。&ldo;密支那方向的日军已经集结三个师团，即使我投入这两个师，也只能与日军兵力大体相当，不会超过一点二比一。&rdo;

&ldo;我不明白，你干吗非要向密支那进攻？那是一座毫无意义的城市呀。&rdo;勋爵愤愤地嚷道。

&ldo;阁下，咱们在德黑兰不是已经说好了，您管印度，我管缅甸吗？&rdo;史迪威冷笑着反驳。

&ldo;将军，我当然希望你获得成功，但是我的参谋长告诉我，占领密支那至少需要十个师，我指的是那些不会打仗的中国师。&rdo;勋爵尖刻地报复道。

&ldo;关于这个问题，我无可奉告。只有一点可以向阁下说明，就是那两个中国师已经开进了缅甸。&rdo;

&ldo;将军，难道大英帝国对于你们美国人来说还不如蒋介石重要吗？&rdo;勋爵被激怒了，他带着皇室贵族传统的轻蔑和傲慢盛气凌人地问道。

&ldo;阁下，我想我们是三匹套在同一辆大车上的马，如果大车翻了，谁也别想捞到好处。&rdo;

会晤不欢而散。

据《蒙巴顿传》载：后来勋爵多次对人谈起史迪威。他认为此人心胸狭窄，尖酸刻薄，带有贫民出身的军人那种自以为是和玩弄权术的坏毛病。很长一段时间，勋爵一直对此事耿耿于怀，并且暗暗希望史迪威再次从缅甸战场得到一些教训。

史迪威于当晚不辞而别，登上了一架美国轰炸机连夜返回了缅甸。

五月九日，中央社记者从华盛顿发回一则快讯，称：&ldo;记者在白宫记者招待会上获悉，此间人士盛传蒙巴顿勋爵与史迪威将军对于缅甸作战之方法与效率发生严重分歧，罗斯福总统对此表示美国将与英国政府保持密切接触??????&rdo;云云。

这则快讯被刊登在重庆各大报头版。

在印度，我的不知天高地厚的父亲常因头脑发热而闯祸。他一共挨过两回板子，关过五次禁闭，受过一次降级处分。有次在公路上与黑人比赛开快车，结果把车开下山沟，报销了一辆新吉普。幸亏威廉教官替他承担了责任，才逃脱军法严惩的可耻下场。

我父亲最后一次见到他的教官，是在某次执行任务的归途中。那次他奉命驾驶一辆gc卡车往前线运送给养。对后勤兵来说，前线多数指印缅边境的利多，或者新背洋。那时候印度英帕尔战役正在激烈进行，兰姆伽的军队都已结束训练，陆续开赴前线。我父亲拉了满满一车面粉，沿着印缅边境崎岖不平的公路往新背洋行驶。他看见沿途部队很多，有工兵、炮兵，也有不少执勤的&ldo;?p?&rdo;（美国宪兵）。公路上常能见到&ldo;当心地雷&rdo;的警告牌，还有炸翻的军车冒着黑烟。听说日本人派出了许多敢死队，专门深入盟军后方进行破坏，袭击车队，弄得驾驶员个个心惊肉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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