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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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第1页）

两天后老四海特地到东城的胡同区走了一趟，他想看看理查还在不在。但到了地方一打听，理查已经退休了，回英国了。老四海颇有些怅然若失的感觉，这个老头人不错呀，可惜被自己利用还不知道呢。他后来到底想明白没有?不会一直糊涂下去吧?

不久菜仁打听好了慈善总会的地址，又咨询了捐款手续。几天后，老四海从银行卡里取出十万块现金，然后约上了菜仁，二人赶往慈善总会。依照老四海的意思，直接叫辆出租就完了，又快又安全。菜仁自己舍不得花车钱，也不舍得让老四海出钱，死说活说地将他拉上了公共汽车。

一上车，老四海就指着皮包说：&ldo;菜大哥，这东西要是丢了，山里的孩子们可就要接着受苦啦。&rdo;

菜仁哈哈笑道：&ldo;放心吧，咱北京是首善之区，犯罪率之低在全国是排在前几位的。我公安局上班，我知道。&rdo;

老四海无奈地说：&ldo;北京一样有抢劫的。&rdo;

菜仁道：&ldo;有人的地方就有坏人，这是没办法的事。我告诉你，这几年北京治理得不错，你看看周围的变化多大呀，连六十年代拆掉的城门楼子都要重建了。嘿嘿，2008年的奥运会保证在咱北京开，没跑。&rdo;

老四海只得笑了笑，他知道菜仁的心思比较简单，什么事都会朝好处想。其实这奥运会开不开，与普通老百姓又有什么关系?该吃肉的吃肉，该喝汤的喝汤，普通老百姓只能跟着看看热闹。

菜仁脑子简单人却并不傻，笑着说：&ldo;开奥运会跟咱老百姓的关系可大了，你看看外面这天空。头几年北京脑袋上就跟顶着个大锅盖似的，乌烟瘴气的，你看这两年，蓝啦，空气多好啊。要是不申办奥运会，能治理成这样吗?&rdo;

老四海仰脸看了看，天空的确是很蓝，蓝得有些残忍。他冷笑着说：&ldo;我在北京上大学那两年，北京的天比现在蓝多了。空气污染不是你我能污染的，谁污染的谁就应该治理。&rdo;

&ldo;不开奥运会，能治理吗?&rdo;菜仁翻着眼珠，又想出一条，&ldo;修地铁，修公路，改善交通总是好事吧?&rdo;

老四海哼哼着说：&ldo;人家汉城和北京的地铁是同时起步的，可到了前年，人家就修了二百多公里的地铁。北京这几十年里修了多少公里啊?啊?是不是早就应该修啊?&rdo;

菜仁在脸上挠了几把，好久才道：&ldo;开奥运会能带动旅游，多来点外国人，大家就能挣钱啦，那是就业机会呀。&rdo;

老四海几乎在冷笑了：&ldo;对，多来几个外国人，把中国的女人全娶走了。咱中国本来就男人多女人少，往后啊这光棍就更多了。&rdo;

菜仁照自己脑门上敲了几下：&ldo;哎呀，你怎么什么事都往坏处想啊?事情有坏的一面也有好的一面，应该一分为二地看嘛，现在咱们的日子就算是不错啦。比压缩定量的时候强不强，你年轻，你没赶上。我可赶上那几年了，现在想起来腿肚子都转筋。&rdo;

&ldo;那是，比北京猿人的时代就强得太多了。&rdo;老四海这句话一出口，菜仁像气球被扎了个眼儿一样，整个人都萎缩了。老四海不忍心和这个老实人抬杠了，笑着说：&ldo;我也是忧国忧民，咱们呀赶紧把捐款的事办了，山里的孩子还等着呢。对了，你带身份证没有?&rdo;

&ldo;我带着呢。&rdo;

老四海指着菜仁道：&ldo;以你的名义捐款，小学的名字就叫四海希望小学，怎么样?&rdo;

&ldo;为什么以我的名义?&rdo;菜仁有点不知所措。

老四海道：&ldo;我在南方是名人，一旦有人把我捐款的事露出去，那帮记者就跟苍蝇一样，全得扑上来。你就让我过几年清净日子吧。&rdo;

菜仁似乎很是理解：&ldo;对，英国有个王子说，自己生下来就在放大镜下面生活。悲哀，名人的悲哀。&rdo;

半个小时后，他们到了慈善总会，所有手续都是菜仁办的。老四海像个跟班，他背着钱袋子在菜仁身后转来转去。慈善总会的同志先是对他们的行为大加赞赏，最后以商量的口吻道：&ldo;你们的捐助要采取什么方式?&rdo;

这回菜仁没主意了，老四海抢着说：&ldo;定点捐助，援建一所希望小学。&rdo;

同志说：&ldo;那捐款的额度呢?&rdo;

菜仁指着老四海的背包道：&ldo;十万!&rdo;

同志轻轻点头，商量着说：&ldo;希望工程的小学才叫希望小学呢，虽然我们也有这个职责，但只能叫捐建小学。这捐建小学的费用标准是根据地区来划分的，西藏的费用最高，没办法，那地方成本太大。&rdo;

老四海赶紧说：&ldo;陕南山区。&rdo;

同志道：&ldo;那够了，十万块肯定够了，陕南山区不算太偏远，但够穷。&rdo;

老四海说出了那个县的名字，就是他骗走老张四十万现金的那个县。然后他又提出希望以&ldo;四海&rdo;命名小学。同志说：&ldo;没问题，五湖西海皆兄弟嘛，正好体现了祖国大家庭的温暖。&rdo;最后老四海将十万元的现金，整整齐齐地摆放在桌子上，桌面的色彩立刻灿烂起来。

菜仁在旁边悠悠叹息了一声，小声道：&ldo;我去海南的时候，就是带着十万块去的，全没了。嘿嘿，要知道那样，还不如直接捐款呢。&rdo;

慈善总会的同志笑道：&ldo;那是，与其做买卖赔了，让骗子骗走了，还不如捐款省心呢，最起码是积了阴德了。&rdo;

二人走出慈善总会，老四海长出了一口气，似乎顶在脑袋上了一块烂西瓜皮终于被甩掉了。他拉着菜仁，轻松地说：&ldo;走，咱俩喝酒去。&rdo;

菜仁说：&ldo;今天啊有人请咱们，不用你出钱。&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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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一山二贼（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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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四海忙问缘故，菜仁说：&ldo;我有个战友是开医药公司的，已经是大老板了，能呼风唤雨。&rdo;

老四海说：&ldo;那是猪八戒。&rdo;

菜仁笑道：&ldo;他还不如猪八戒呢。前两天，我们俩通电话的时候，我说我有个朋友当作家了，人家一定要见见你。&rdo;

老四海笑着说：&ldo;看来文化人还真是挺吃香的。&rdo;

菜仁说：&ldo;我知道这叫做附庸风雅，可我那个战友就好这一口，面子还是要给的。&rdo;

老四海反正没事，当下就同意了。

路上他忽然想起方惠，原来老四海除了刚到北京那天，见过方惠一次以外，就再没见过。据说方惠是去医院了，但在医院上班就等于失踪吗?他问菜仁：&ldo;嫂子回家了没有?&rdo;

菜仁难过地说：&ldo;24小时陪护，一分钟都不能离开人，回家?咳，我昨天到医院去了一趟，人又瘦了一圈儿。&rdo;

老四海十分地不理解：&ldo;这活儿到底能挣多少钱啊?&rdo;

菜仁说：&ldo;人家家属是一天给60块的陪护费，可医院还要抽走一部分，落到咱们手里也就不多了，一个月一千出头吧。&rdo;

老四海面目狰狞地说：&ldo;这种工作不如不干，真是层层盘剥。&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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