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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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第2页）

菜仁长出了口气，但怒火马上就复燃了：&ldo;是不是那帮病人又在你身上撒气啦?他们生病就生病吧，干吗总是找你们护工的不是?&rdo;

老四海也觉得是这么回事，解着恨地说：&ldo;这帮人就该生病，哼，病死他们都是应该的。&rdo;

方惠急道：&ldo;咱们回家说去行不行?这是说话的地方吗?&rdo;

菜仁熄灭了打火机，楼道里黑得令人目眩。三人摸索着上楼，老四海边走边喘气，不知怎么，他最近的体力不是很好，咳嗽，胸口还常常无缘无故地疼。进了家门，方惠先是把方竹的卧室门关得死死的，然后招呼二人去阳台，看样子她是不想让方竹听到大人的谈话。

一到阳台，菜仁就急切地问：&ldo;是不是病人欺负你啦?我早就说过，咱不干了行不行?咱们穷可也犯不着受窝囊气……&rdo;他还要说什么，但方惠的眼泪噼里啪啦地落了下来，眼睁睁地就成了泪人。菜仁双手扶着阳台的栏杆，叹息着望着夜空，背影里写满了悲怆。

老四海不清楚事情的原委，先递给方惠一张餐巾纸，然后道：&ldo;嫂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啊?&rdo;

方惠照哭不误，菜仁挥着手道：&ldo;不用问我都清楚。&rdo;他转身拉住方惠：&ldo;我问你，是病人还是家属?&rdo;

方惠垂着头道：&ldo;是病人，是个老太太。&rdo;

&ldo;这回是因为什么?&rdo;

&ldo;老太太把腿摔断了，我一直照顾她，三天没睡了。&rdo;

&ldo;三天没睡?&rdo;老四海心道：使唤农奴也不能不让人家睡觉啊。

&ldo;是三天，干我们这行的都这样，本来也没什么。&rdo;方惠似乎认为这是天经地义的，抹干眼泪道。&ldo;八点多的时候，老太太睡着了，我就趴在她的床边眯了一会儿。&rdo;

&ldo;后来呢?&rdo;菜仁问。

&ldo;后来老太太醒了就拿拐棍打我，说她不是花钱来请我睡觉的。我气不过就跑回来了。&rdo;方惠使劲在脸上揉搓了几把，然后竟整理了几下衣衫，似乎是整装待发了。

&ldo;你还去呀?&rdo;菜仁几乎是怒吼了。

&ldo;你叫什么?方竹已经睡了。&rdo;说着，方惠果然走回室内，拿了几样东西，之后便转进了卫生间。

老四海从水声中判断，方惠应该是在洗脸。他好奇地问：&ldo;三天不让人睡觉?这老太太是不是把心也摔坏了。&rdo;

&ldo;这样的人，每个月都能碰上几个，一点人心都没有。没办法，我老婆是下岗下怕了，我说什么她都不听。&rdo;菜仁在额头狠狠抓了几把，似乎要把头皮整个揭下来。

老四海试探着走到为卫生间门口，小声道：&ldo;嫂子，这样的人不伺候也罢。&rdo;

方惠在里面说：&ldo;我已经伺候她三天了，不回去就白干了。弄不好医院还要罚款呢，里外的损失，谁受得了?&rdo;

老四海想了想，然后从口袋里把师兄那一万块钱拿了出来。此时方惠正好走出门，老四海便举着钱道：&ldo;嫂子，有个朋友欠我的钱，今天刚还给我。您和我菜大哥先拿着用吧。&rdo;

方惠惊恐地说：&ldo;四海，这怎么行啊?你没家没业的，挣几个钱不容易。&rdo;

&ldo;容易，容易，我挣钱挺容易的。&rdo;老四海道。

&ldo;胡说!谁挣钱容易啊?&rdo;这话是菜仁说的，他已经站到老四海身后了，听那语气，似乎很是气愤。

老四海照自己的肋骨上拍了几把，笑道：&ldo;我不缺钱花，我有。你们家里不宽裕就先用着，咱们是什么关系?菜大哥救过我一条命啊。&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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