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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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第1页）

&ldo;我就是觉得这一家子为人都不错，我就是想帮帮他们，我想干点好事，不行吗?&rdo;老四海几乎是在挑战了。

&ldo;菜仁好像说过……&rdo;老景摸了摸脸，吃惊地说，&ldo;难道那个捐建希望小学的就是你?&rdo;

&ldo;我是以菜仁的名义捐的。&rdo;老四海道。

老景捧着脸，眼珠子不停地逛荡着。忽然，他又狞笑起来：&ldo;头年菜仁告诉我说，有个朋友捐建了一所希望小学。我当时就认准了，这家伙以前保证干过不少坏事。果然没错，可我没想到那家伙居然是你。不对呀，你在菜仁身上下那么大血本有什么用?他对你来说毫无价值啊。&rdo;

老四海依然在微笑。

老景似乎又想起了什么，拍着额头道：&ldo;菜仁说，他在海南曾经救过一个人，难道是你?&rdo;

老四海使劲点头：&ldo;恭喜你呀!学会举一反三了，怪不得你能当警察呢，你将来还有发展。&rdo;

&ldo;你少跟我嬉皮笑脸的。&rdo;老景怒了。他腾地站起来，在老四海面前来回来去地走了三圈儿，突然停下来道：&ldo;仅仅是报恩?你有那么好心眼吗?你是骗子，你是个坏蛋呀。&rdo;

老四海呵呵冷笑道：&ldo;可我的良心是大大的好，至少不比你差。&rdo;

老景沉吟了一会儿，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老四海觉得与这个家伙没什么可说的了，于是站起来道：&ldo;你要是抓我，现在就抓吧。万一我再跑了，你得多难受啊!&rdo;

老景忽然急了：&ldo;你和菜家打交道，到底安的什么心?&rdo;

老四海被他气得原地转了个圈儿：&ldo;我还能有什么心?菜仁已经死了，仅仅是为了几条破鱼，你知道吗?不出意外的话，方惠已经是尿毒症了。你说说我还能安什么坏心眼?我真是不明白了，好像天下人就你一个人长了颗人心。你既然有颗人心，当年怎么把我爹弄死了?&rdo;

&ldo;是你爹自己死的。&rdo;老景让他气得呼哧呼哧的，脖子都粗了。突然他使劲照大腿上拍了一把，&ldo;尿毒症?方惠?&rdo;

老四海缓缓坐下，把烟头扔了，然后又点了一支，点着了，又扔了。&ldo;唉，明天就确诊了，好好的一个家!&rdo;

老景琢磨了好长时间：&ldo;看这意思，你是在照顾她们?&rdo;

&ldo;我本来是想去南方的，差点买了机票，可菜仁死了，我就走不了了。&rdo;老四海满脸的骄傲，&ldo;你以为碰上我是你的运气吗?是我自愿留下来的，嘿嘿。凭我，能让你们抓住?&rdo;

老景没心思追究他的挖苦，急急地说：&ldo;菜仁死得不是时候，我在国外呢，结果只落了点丧葬费。&rdo;

&ldo;他是临时工，使唤就使唤临时工。&rdo;老四海接着挖苦。

&ldo;方惠他们单位呢?&rdo;老景问。

&ldo;你会不知道吗?她头几年就下岗了，在医院当了几年护工，什么保障都没有。&rdo;老四海哼了一声。

&ldo;不对呀，我觉得他们家条件不是特别差呀。我出国前在全聚德碰上他们了，那一顿饭就是好几百呀。&rdo;老景叫道。

&ldo;那顿饭是我请的。可惜的是，咱们两个差一步就碰上啦。&rdo;老四海只剩下苦笑了。

&ldo;现在他们家孩子上学，是谁出的钱?&rdo;

&ldo;股市啊，我入股市啦，钱来得特容易，比我当年骗大款还来劲呢。&rdo;老四海浑然忘了他是警察，毫无顾忌地说，&ldo;我入市快三个月了，已经挣了两万多。以前要是有股市该多好啊，我还至于在海南卖楼?&rdo;

&ldo;我早知道那事是你干的，全中国也找不出第二个比你更缺德的。&rdo;老景哼了一声。&ldo;股市?哼，股市如虎，我能信吗?你花的是自己的钱吧?你是不是以为你自己是劫富济贫呢?&rdo;

&ldo;我没有那么高尚，不过是调换一下金钱运行的方向而已。&rdo;老四海说得颇有成就感，连鼻子眼都翻起来了。

&ldo;不要给你的罪行找借口。&rdo;老景道。

&ldo;借口?我问问你，那些人的钱是好来的吗?我告诉你，社会进程就是财富再分配的进程，谁分配都是一样的，我分配就不行吗?我分配给菜仁，我分配给山区的孩子，不对吗?我听说陕南山区的那个头头已经进去了。你们的政府应该好好感谢我，我要是不逼他那一下，他能现了原形吗?我行走江湖，纯粹是替天行道，我就是古代传说中的侠客，我的武功就是我的脑子。&rdo;老四海几乎是癫狂了，他的手指狠狠点着自己的脑袋，似乎在向老景示威。

&ldo;你把女同学卖到山西煤沟子里，也是替天行道?&rdo;

&ldo;那时候我岁数小，谁年轻的时候没犯过错误?你呢?你认为你是法律的代言人，你认为你就是正义的化身，可我爹就死在你手里。说，他是不是你抓进去的?他是不是死在你的看押下?你难道一点儿错都没有吗?&rdo;

&ldo;那时候我岁数小，谁年轻的时候没犯过错误?&rdo;说完，老景懊丧得&ldo;哎呀&rdo;了一声。&ldo;我都让你气糊涂了，你爹是自己死的。你给我听着，这回我看在方惠的面子上，我看在希望小学孩子的面上，我‐‐我再放你一马，等方惠这事‐‐过去了，我再抓你归案。&rdo;老景本来想说：等方惠死了，可心里实在太别扭了，便改成了&ldo;过去&rdo;。他叹息一声：&ldo;为了你小子，我已经是玩忽职守了。但是我时刻会盯着你的，你要是再敢干什么坏事，我立刻抓了你。&rdo;

&ldo;我就是干了，你也不知道。&rdo;老四海浑身都是骄傲，他从来没这么痛快过，出气都舒坦了。

&ldo;我现在就把你抓起来。&rdo;老景嗓子里咕噜咕噜直响。

&ldo;抓呀，你抓呀!我还告诉你，除了卖人那件事，我敢说我没干过坏事，这句话你敢说吗?除了我爹那件事，你干的就全是好事?&rdo;老四海毫不退缩。

&ldo;你再废话我现在就真把你抓起来。&rdo;老景浑身上下摸了好几把，什么也没拿出来。

老四海笑道：&ldo;您现在是副局长了，副局长身上还能带着手铐吗?&rdo;

老景喘息了一会儿：&ldo;对你我来说，好与坏的标准不一样，你那些事全是见不得人的，我就是有错，也是失误。&rdo;

老四海继续着自己的嘲讽：&ldo;霸权主义者和帝国主义者都是这么说的。希特勒就是认为自己在为日耳曼人民造福呢，结果是空前的民族灾难。美国人现在也这么认为，全世界人民都应该感谢他们，因为他们代表的是民主、正义和自由。虽然别人不这么看。&rdo;

&ldo;我不跟你废话了，如果菜仁家还有什么困难就通知我。&rdo;老景真是想把他抓起来，可这话又说不出口。

&ldo;困难就是钱。方惠做手术要花不少钱呢，你有吗?&rdo;老四海想套一套老景的底细。

老景半张着嘴，好久也没吐一个字来。老四海暗自点了点头，还行，看来老景的确不是个贪官。对于他这个职位来说，几十万块算不得大事，看这样子老景还真是拿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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