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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第1页）

这两股由&ldo;差堪慰&rdo;说到&ldo;足共慰&rdo;，在形式上虽然两股对照，字数相当，而在内容表上与上两小股却迥不相同。前两小股&ldo;行&rdo;、&ldo;藏&rdo;、&ldo;功名中人&rdo;、&ldo;泉石中人&rdo;正好是相反行为、事物的对照；而这两大股却&ldo;我&rdo;及&ldo;尔&rdo;的推进，行与藏是不可分的、&ldo;拟而求&rdo;到&ldo;身为试&rdo;是由&ldo;知&rdo;到&ldo;行&rdo;的推进，由&ldo;我&rdo;到&ldo;尔&rdo;的影响、由自慰到共慰的发展扩大，但在文字形式上又是对照的，连&ldo;差堪&rdo;到&ldo;亦足&rdo;，在语言结构上、平仄对仗上都是工稳的。如逐句排比，也不能发现各句主要词语结构和平仄也都是十分工稳和谐的，而语句又抑扬顿挫，像散文一样，十分自然流畅，没有一点四六骈文对仗的味道。这又表现了在文字运用上的过硬功夫。而这过硬功夫，不是表面的，不像四六骈文用现成典故排列即可。而这功夫是内在的，是基于极为周密的抽象推理思维，是把这章书的内涵、种种方面、各个要点、反正关系，大小范围等等，思维的极有条理、细致、分析、排比、正说、反说、引伸、延展、对照……一直到归纳，都能随着思维用八股语言表现出来，其难度远远超过四六骈文。

中比之后是后比，关于后比，在《八股程式》中说：

&ldo;后比者，欲其足乎后也，有承中比而起者，有逗下文而收者，有作题之下截者，要以深入一层，另生余议为佳。所最忌者，淡然无味，索然无辞，君子将于此观后福焉。其亦特出精神以应之哉？

抑欲其余乎后也，有咏叹而异其说者，有旁证而实其义者，有反收而见奇者，要以别有一境，畅发题情为贵。所尤忌者，与中合掌处末曳尾，有司将于此观后劲焉。其亦更抒藻思以成之哉？&rdo;

这也是&ldo;两股&rdo;文章，论八股后比之要点。简单说就是在后股要生发新义，所说&ldo;足乎后&rdo;及&ldo;余乎后&rdo;，&ldo;足&rdo;是发挥充足，&ldo;余&rdo;是留有余味，好的后比要&ldo;另生余议&rdo;，&ldo;畅发题情&rdo;，韩菼这篇文章，结尾后比两股，是专作&ldo;我尔&rdo;二字，在前面中比之中，把&ldo;用舍之交&rdo;、&ldo;行藏之疑&rdo;已作了充分的论述，在此则专从我、尔修养着笔，虽人事之变迁，我尔自能各行其素；虽积道德而不争气数，均是理想的修养境界，又以极达观的语气抒发之，这就是《八股程式》中所说的&ldo;另生余议&rdo;、&ldo;抒发题情&rdo;，虽是八股文章，但摹拟孔子语气，和颜渊说话，有深厚的感情成分。

而这种感情成分，不是突然而起的。在中比与后比之间，又有两句&ldo;过接&rdo;，这里两句&ldo;过接&rdo;，均用&ldo;念夫&rdo;，高声诵读时，便使人有回肠荡气之感。情感从语音中自然表现出来。

文章最后，在明人谓之&ldo;束股&rdo;。不同于&ldo;大结&rdo;，简单说，就是结束语。《八股程式》论&ldo;束股&rdo;云：

&ldo;束股以筋节为主，当使言简而意赅，以余波见长，勿令一往而易尽其束与结也。或散行一段，或与起相应，或更作一势……呜呼，文无定法，岂斯言之所能赅然。规模略具，神而明之，存乎其人耳。&rdo;

八股文由破题至大结，在章法起、承、转合，讲究的非常细，每一部分如何思维，如何表现，讲究各种手法，非常细致。但又都是抽象的，各种题目不同，各个作者的思路、聪明才智又不一样，纵然同时读书，程度、基础近似，而各人想法各不相同，正亦如古语所说：人之不同，各如其面。因而文章的表现，也自是各不相同。所以《八股程式》作者最后说：&ldo;神而明之，存乎其人&rdo;。而韩菼此文结尾，十分简洁，只是灵空的四句话，所谓言有尽而意无穷，不作具体结束语，正是传神处，把孔子说话的语气形象地表现出来了。所以这种八股文并不是干巴巴的说教，而是有感慨、有情致、能引起人共鸣的意思深长的文章，所以被视为名文。

叶公好龙，不能看到真龙就害怕，要知道麻雀，就要解剖一个麻雀看看。要知道桃子的味道，就要亲口吃一个桃子尝尝。如果空说&ldo;八股文&rdo;，而不举一篇八股文，将其实地分析一下，看看究竟什么是八股文，那只是人云亦云，只是姑妄言之姑听之，并不能真对八股文有所认识。因而我在讲了前面几个题目之后，在此先举一篇文章，以我们现在仅有的水平，对之分析认识一下，这样举例认识之后，说到&ldo;八股文&rdo;，便有了具体感性的知识，就不是人云亦云地盲目空谈了。

第九章：选文六篇

在举例详细说明之后，这里再举几篇一般八股文作为例子，供读者结合前面《举例说明》一篇参看。为了避免读者看起来枯燥，前三篇《女与回也孰愈》、《不以规矩》、《皆雅言也&iddot;叶公》都在文后例加说明，供有兴趣的读者参考。后三篇《不亦说乎、有朋》、《国人皆以夫子》、《子曰：道之以政，齐之以刑，民免而无耻；道之以政，齐之以礼，有耻且格。子曰：吾十有五而志于学，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顺，七十而从心所欲不踰矩》，只分段加标点，未再加任何说明，以供有兴趣的读者自己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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