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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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第1页）

宋太祖允许他们进行边境贸易，税收一律归他们掌握，允许他们招募亡命之徒为爪牙；要求他们广派间谍刺探敌情，军中大小事务允许他们便宜从事；而且长期不调动他们职务，以便他们熟悉边情，所以这些边将个个富于资财，军力强盛。宋太祖在位二十年无西北之忧，史书说他：&ldo;盖能推赤心以驭群下所致也。&rdo;那么，难道宋太祖就对他们这么放心，不怕他们造反么？这倒不是，宋太祖自有他一套方法。他把这些将领的家留在汴京，给他们起造最好的房子居住，百般优待，使他们不敢生异心；他给他们重权，却一个也不升为节度使的高位，他们管辖的兵丁采用轮戍制，经常更换，使他们不能生异心；他又恩威并施，采用权术牢笼，使他们不致生异心。端的是费尽心机，确实是个聪明皇帝。这恩威并施，我们举两个事例：董遵晦，我们在前面说过，是董宗本的儿子，昔日在随州曾对赵匡胤无理，因此，自赵匡胤登基后，他便十分恐惧，生怕宋太祖记恨报复。建隆二年八月，突然接到圣旨，召他入觐，登时把董遵晦吓得半死，只得随了中使到了开封，即日，宋太祖在便殿召见。董遵晦换了罪衣罪裙，硬了头皮进宫，宋太祖远远见了他便呵呵笑道：&ldo;故人别来无恙乎？&rdo;董遵晦趴下，叩头如捣蒜般，颤声道：&ldo;罪臣昔日无状，惶恐无地自容，今日特来领死。&rdo;宋太祖下阶，便亲手扶起，携了他手，迎主殿中赐坐、赐茶，然后细细打量遵晦，笑道：&ldo;那些少年意气之争，提它做甚？朕早忘了，倒是令尊、令堂昔日厚待，无日或忘。&rdo;遵晦一听，心中大定，这时才敢偷眼看太祖：见他虽则温颜相待，却有一股威严之气逼人，不由得不心上一凛。太祖因问及宗本夫妇情况，遵晦垂泪道：&ldo;臣父三年前病故，臣母于周显德元年被契丹游骑掠去幽州，于今六年生死不明，思之肠断。&rdo;太祖微笑道：&ldo;朕今日召卿入觐，一则是与卿阔别多年，渴欲一见，以叙旧情；二则是这里有个人，极想见你，朕不忍违其意，是以召卿耳。&rdo;回头吩咐道：&ldo;便去请来。&rdo;董遵晦满腹怀疑：是什么人想见自己？怎地内使会向内宫去找人？须臾，二个宫女从后宫扶出一个老太太来，见了遵晦，竟忘了叩见皇上，颤声道：&ldo;儿呀，这不是做梦么？&rdo;踉跄上前，一把搂住遵晦，泣不成声。董遵晦忽见老母，止不住热泪双流，紧紧搂住母亲，道：&ldo;娘，你怎地会在这里？&rdo;董老夫人道：&ldo;便是皇上派人救我回来的。&rdo;董遵晦这一番感激，当真是恨不得以死相报。跪下呜咽道：&ldo;皇上不念旧恶，且令我母子重逢，微臣虽粉身碎骨，不足以报圣恩也。&rdo;

太祖脱下所服珍珠盘龙衫，赐予遵晦道：&ldo;昔日令尊托我照顾你，朕不敢忘也。今日卿为我镇守严边，任重道远，自不能时时相见，今将此衫赐汝，见衫便如见朕一般。&rdo;‐‐从此，这董遵晦奋不顾身，屡立边功，威震西夏，守环州七年，死于任所。

宋太祖对待李汉超，用的法子又自不同。这李汉超当日在陈桥兵变时，是立了大功的。这年九月，有人到开封告御状，状诉李汉超恃强掠夺其女为妾，而且掠夺他的家财等种种不法之事。太祖派人调查属实。沉吟良久，乃召其人问道：&ldo;以你的身份，你女儿嫁人，可以嫁什么样的人呢？&rdo;这人道：&ldo;可以嫁给农家子弟为妻！&rdo;太祖又问道：&ldo;李汉超未到关南前，契丹的情况怎么样？&rdo;那人道：&ldo;契丹每年都入侵掠夺，人民苦不堪言。&rdo;太祖道：&ldo;现在情况又如何呢？&rdo;那人沉默良久，乃如实道：&ldo;现在契丹不敢来了！&rdo;宋太祖道：&ldo;是了！李汉超是我边防重臣，终不能为你之故而罪之。何况你女儿为他之妾，岂不胜于为一个普通农妇么？设若没有李汉超，你家能保全生命财产么？&rdo;于是掷下他的诉状，将那人赶了出去。当下暗地里派人护送这人回关南，并喻旨李汉超道：&ldo;你立即将那人的女儿送回给她父亲去。立即归还你掠夺那人的财产。这一回，我姑且免你的罪，切勿再为虐民的事。你如缺钱用，为什么不向我要呢？&rdo;李汉超又是感激，又是畏惧，从此痛改前非，在关南十七年，政平讼理，洁身自爱，吏民怀之，死后，为他立碑记功。

【注】1宋太祖在赵普建议下，释禁军将帅兵权，削藩镇权事，见《宋史&iddot;太祖本纪》、《续资治通鉴长编，太祖建隆二年》。

2杯酒释兵权事，见司马光《涑水纪闻》。

3太祖微行，飞矢中黄盖事，见宋&iddot;朱开《曲洧旧闻》。

4杜太后遗嘱事，见《续资治通鉴长编，太祖建隆二年》。

5太祖厚待董遵晦事，见司马光《涑水纪闻》。

第五部分

第二十五回虬髯推秤熙载自污全令名（1）

建隆三年（公元961年）十月，南唐中主李璟已经去世，后主李煜即位。其时淮南全失，国土少了一半，再无力与中原争竞。李后主只得奉行&ldo;谨事大国&rdo;的国策，事事不敢违拗大宋的号令。这年十二月，宋太后杜氏将归葬山陵，这是大宋的&ldo;国丧&rdo;大事，李后主怎敢怠慢？于是派户部侍郎韩熙载为&ldo;助葬使&rdo;，备了丰厚的奠金，写了国书，去开封献礼、致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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