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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慢着,&rdo;陈捕头急道,&ldo;你跟我回去领罪,罪不至死。&rdo;
&ldo;陈大人,你告诉我,像我这样的人,活在这样的世道上,活着与死了还有什么分别?&rdo;
&ldo;你……&rdo;陈捕头几度开口,终是没能吐出一个答案。
井三郎将剑柄牢牢握在手中,嘴角向上扬起。
剑锋已沾满了血,没有银光粼粼,也没有轻薄如蝉翼的重量,它简直成了世上最沉重的东西,沉得几乎要将他压垮。
但他的心里却腾起一阵激烈的心绪,卷着遥远而沉破的记忆,从血泊和黑夜中昂扬而起。
井三郎举起了剑。
&ldo;住手!今晚死的人还不够多吗!&rdo;
卢冬青忽然大吼一声,向他扑去。
少年人的行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手无寸铁,只有半截木棍,却径直迎上对方凌厉的剑锋。
连卢正秋也不禁高呼出声:&ldo;冬青,当心!&rdo;
卢冬青并非有勇无谋,在他纵身起步的那一刻,他便已将每个动作在心中划好,他刺出手中的半截扁担,直取对方的小臂。
可井三郎却避开了他的迅击,持剑者的速度与方才判若两人,与他错身之后,翻腕收势,从容地荡出一记横斩。
卢冬青根本来不及后退,然而剑锋并没有触到他,只是卷起一股剑气,将他推出几步开外。
&ldo;小鬼,别以为能用同样的法子赢我两次。我若是想杀你,你方才已经死了。&rdo;
卢冬青惊讶地望着他,剑气自井三郎的脚边腾起,沾在剑上的粘稠血水被吹飞,如同花瓣一般四散,渐渐亮起的青光如同一汪倒涌的泉水,汇集在他的背后,凝成一条明亮的影子,隐约呈现出双翼,向两侧舒展。
&ldo;这是……元神!&rdo;卢冬青愕然地睁大了眼睛。
元神,武学修为的至臻境界,与天地灵韵同调,以气息仿出瑞兽化形。
井三郎背后的元神,是一只亮翅的白鹤,虽然只有隐约雏形,却已是他的师父和大哥都未曾达到的境地。
卢冬青被这份澎湃磅礴的力量所撼动,惊得说不出话来。
井三郎也面带惊讶,垂下视线望着自己的手:&ldo;原来如此,这还是第一遭,原来不用扶摇清风我也做得到,哈哈哈哈,师父,看来我这辈子没白活,我不比大哥差。陈斗升,你都看见了吗!&rdo;
他的剑尖一凛,指向陈捕头。
陈捕头也望着他,越过茫茫的夜色,艰难启口:&ldo;师父若是看到,会为你骄傲的。&rdo;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一柄利剑,划过井三郎的喉咙,牙齿,舌头,嘴唇,又将那歇斯底里的男人往悬崖边推近一截。
井三郎却笑了。
&ldo;如此便够了。&rdo;走上穷途末路的男人终于缓缓闭上眼,露出满足的笑容,&ldo;我是柳叶雌雄剑最后的传人,就算死,我也要死在自己的剑下。&rdo;
他将那柄重焕银辉的剑,抵上自己的脖子。
伴随着鲜红、灼热的血,青色的羽翼如烟花一般炸开,短暂地照亮了夜空,顷刻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死一般的沉寂。
污泥潭中,最后一根枯木倾倒。
&ldo;三郎……&rdo;靠在石柱边的霓夫人终于两腿一软,彻底昏倒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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