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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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第2页）

冬日临近，天气一天比一天凉。

这一日，卢正秋起得也比平时更早，睁开眼的时候，朝阳尚未，外面还是一片雾霭。

他刚刚睁开眼，便听到窗外传来铮铮的响动，清冽的声音划过耳畔，富有节律，令人想到飞瀑流水，银花绽放。

他知道这是冬青又晨起练剑了，只有锋利的剑口划破风，才能抖出这样的响动。

他撑坐起身，透过窗棱瞧见青年的身姿，扎起马尾，浅色的衣衫整整齐齐地束在腰间，额上的系带刚刚濯洗过，白得发亮，将耳朵尖衬得微微发红。

清晨的风很凉，青年的额头上有汗珠晶莹闪烁，在幽蓝色天幕的衬托下，像是破晓前的星星。

卢冬青听见房间里的响动，转过头往窗口望去，瞧见卢正秋的身影，便将手中的剑放在一旁，快步往回走，身影很快出现在门口。

&ldo;师父，你怎么醒得这样早?&rdo;

&ldo;这些天除了吃就是睡，精神头早就养足了，可不就醒得早一些。&rdo;他一边答道，一边翻身下床。

冬青却一个健步窜到床边，按住他的肩膀：&ldo;先别起来，你应当多多卧床休息。&rdo;

卢正秋的手搭上他的手腕，抬起头望着他：&ldo;我的好徒弟，再卧床休息下去，我就要变成床上的蘑菇了。&rdo;

&ldo;好吧，&rdo;冬青总算放开他，手离开他的肩膀，目光仍然牢牢地黏在他的身上，&ldo;要不我扶你出去走走?&rdo;

&ldo;扶就不必了，我的手脚麻利得很，早就恢复了。&rdo;

&ldo;可是……&rdo;

&ldo;不信的话，要不要跟我过几招，看看我还能不能赢你?&rdo;

冬青的眼睛亮起来，两人已许久没有切磋武艺，方才的提议实在是难以抗拒的诱惑。

但他很快摇头道：&ldo;还是算了，师父才刚刚伤愈，我自己练吧。&rdo;

卢正秋听出他话中的关切，心也跟着软下来，转而问：&ldo;你练了已有半个时辰了吧?&rdo;

&ldo;你怎么知道?&rdo;

&ldo;看你的发带浸湿到哪种地步，就知道额头上冒出多少汗。&rdo;

卢冬青抬起手臂，指尖在额上摸了摸：&ldo;才刚刚晾干，看来又湿了。&rdo;

卢正秋宽慰他道：&ldo;羽山人都知晓你的底细，你不必再遮挡额上的胎记，摘下一时半刻也无妨。&rdo;

他怔了一下，摇头道：&ldo;总归是师父送的东西，我早就戴习惯了。&rdo;

&ldo;这有什么打紧，师父再给你买新的。&rdo;卢正秋说着又上前一步，抬起双手探到他的脑后，将压在马尾辫下方的绳结解开。

卢冬青站在原地，任由师父为自己解开束发带，两人的额头几乎贴在一起，连呼吸都扑洒在对方脸颊上。

卢正秋在他身上嗅到草浆的味道，来自黎明的露水冲散了汗水之中呛鼻的部分，使他闻起来清爽而富有活力，与他朝气蓬勃的面容相得益彰。

卢正秋再一次觉得，面前的青年的确是属于早晨的，好似悬在东方天际的那一颗茧，只消落在眼里，便能带来无尽的昂扬与振奋。

没有了束带的遮挡，小小的红色印记在他的额上闪耀。卢正秋忍不住用手指抚上去。

大约是感到了痒，他的嘴角微微扬起，眉眼舒展。残余的汗珠沾在他的睫毛上，乌黑而闪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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