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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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第1页）

狄冬青不禁张大了嘴巴。

他可以抛弃自己的功名，却从未期望旁人为他而牺牲。

沈昭云看出了他的担忧，上前拍拍他的肩膀，道：&ldo;别担心，身份名声，不过一层皮而已，我也不是第一次换。&rdo;

狄冬青面带困惑地望着他。

沈昭云接着道：&ldo;你难道不好奇，我曾是被官府追杀的江湖人，如何能够加入禹昌军，混入都城，坐稳千户的位置?&rdo;

狄冬青一怔：&ldo;你是如何做到的?该不会……&rdo;

&ldo;该不会如何?背信弃义，向曾经的朋友动手?&rdo;

他替狄冬青将难以启齿的话说出口，后者点点头，神色愈发凝重。

他却再一次露出笑容：&ldo;其实我差一点就落得如此境地，还好一个老朋友出手帮我，为我安排了一场恩断义绝的戏码，好让我名声扫地，成为朝廷走狗，人人唾弃的叛徒。万幸的是，并没有人为此而死。&rdo;

&ldo;老朋友?&rdo;

&ldo;就是你们的梁先生。&rdo;

九年前，长风阁便立在都城一隅，梁逍与沈昭云两人，都是江湖里声名远播的人物，彼此间有交情，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九年前的江湖，该是一幅怎样的图景?高阁之上，山丽水秀，风光照人，长风至而波起，四方侠士云集，举杯共酌，觥筹交错，天光云影皆映在杯心，随风而动。

那时候，神州尚未被铁蹄蹂躏，醇酒带着滚烫的热意淌遍肺腑，化作刚烈的躯与骨，沛然的愁与情。纵然深宫中藏了再多的污秽与阴谋，也不能够将江湖人身上的沸血撼动半分。

沈昭云舒展眉眼，道：&ldo;不知怎地，此时此刻，我实在很想去长风阁里喝上一杯温酒。&rdo;

狄冬青沉默了片刻，道：&ldo;待渡过此劫，不妨一道前去。&rdo;

沈昭云眼前一亮：&ldo;好啊。&rdo;

杯酒抿恩仇。

与故人重逢，再度举杯共酌，相嘱于樽前，共倒金荷，岂不快哉。

这渺茫的希冀，在眼前渐渐铺展开，短暂地照亮了漫无边际的黑暗。

两人再度动身，轻手轻脚地步入市集之中。

市集中的人都已涌上街头，留下许多空摊无人看管，两人在一家衣帽摊前驻足，拿了两只斗笠扣在头上，又捡了两件篷衫披上肩头，将腰间的刀剑盖得严严实实。

狄冬青转头道：&ldo;我随你去取息壤……不过，我仍旧不知道，息壤究竟是为何物?&rdo;

沈昭云道：&ldo;我也不知道。&rdo;

狄冬青一惊：&ldo;你也不知道?&rdo;

沈昭云道：&ldo;巫觋把它交给我的时候，将它封存在一盏小小的鼎中，她说，世上没有任何东西能够将息壤消灭，只能设法封存之。如今的族人早已遗忘古早的术法，只能窃来族中最珍贵的礼器，当做容纳息壤的器具，一并交给我保管。&rdo;

&ldo;原来如此。&rdo;

偷窃礼器，放走外乡人，实在是亵渎先祖的行径，也难怪巫觋会受到族人责难，被逼上绝路。

狄冬青又问：&ldo;那么你把容器藏在哪里?&rdo;

&ldo;巫觋与我说，就算有礼器封存，天长日久，也一定会生出异变，早晚被魔教察觉。所以我只能选一处最荒凉的不祥之地，一个寻常百姓绝不愿意接近的场所。&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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