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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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第1页）

卢正秋并未回答她的话。

倒是狄冬青心下一惊，立刻暼向身边人，看到对方的脸色确实一片苍白，索性将手指偷偷搭上对方脉搏，顿时大骇不已。

他研习医术多年，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紊乱奇诡的脉相。

他想起沈昭云的话，天星的身上也曾展露出这样的异状，是他的母亲窃取息壤为他续命的结果，天星所接触的不过是卢正秋的零头……

想到此处，他的心下急切如焚，没等师父开口，便迎上卓英怜的视线，迫不及待道：&ldo;就算变成泥，他也是我的师父。&rdo;

卓英怜冷笑一声，眼中流露出不加掩饰的厌恶。

她的目光仍旧盯着昔日同伴的脸：&ldo;况且你既已私吞息壤，夏先生绝不会放过你。这都城已化作一片狱海，你以为自己能逃出升天吗?&rdo;

出乎她的预料，卢正秋非但没有怯意，反而淡淡道：&ldo;我不逃。&rdo;

&ldo;你打算等死?&rdo;

&ldo;我打算去找夏启渊。&rdo;

卓英怜不禁怔住，隔了许久才喃喃道：&ldo;你疯了么?&rdo;

卢正秋接着道：&ldo;英怜，这世上的许多事都并非表面所见，更多时候与你看到的截然相反。退便是进，弃便是守，离便是聚。&rdo;

&ldo;这就是你用九年时间悟出的道理?痴人说梦，聊以自慰罢了。&rdo;

&ldo;对你而言也是一样。我会代替天星去找夏启渊，所以，你的任务已完成了。你没有失职，更没有食言，你何必还要与我相争呢?&rdo;

卓英怜睁大眼睛望着他。

卢正秋接着道：&ldo;其实我明白，是因为你在他面前为我求情，我才免受千百折磨。你并不想报复我，因为我是你昔日的同伴，而你的心中尚有情义……&rdo;

&ldo;够了!&rdo;卓英怜厉声喝止他，&ldo;你莫不是在说梦话。&rdo;

卢正秋转向沈昭云，道，&ldo;沈先生，请你放开她吧。&rdo;

沈昭云耸耸肩，果真松开了卓英怜的手腕，向后退了少许。

卓英怜攥起五指，又松开，她不敢相信自己真的重获自由，而卢正秋就站在她面前，触手可及的距离外，双眼黯淡无神，姿态全无防备，苍白瘦削的身影看上去脆弱不堪一击。

可在两人之中，输家却是她。

她沉默了许久，终于勾起嘴角，道：&ldo;我平生最恨的，就是你这种满口道理的聪明人。&rdo;

卢正秋一怔，道：&ldo;你若放下旧恨，未尝不能够重获新生。&rdo;

卓英怜慢慢地摇头，目光短暂地扫过天星，很快又收回，从喉咙深处泄出一声叹息：&ldo;那孩子或许可以，但我已经太迟了。&rdo;

她眯起眼睛望向头顶的天空，低声道：&ldo;若是这世间只有恨，该有多好。&rdo;

天空依旧是铅灰色，乌云从四面八方滚滚而来，带着狰狞的面目，压在千家万户的屋檐上，就像人世中的遗憾与哀愁，挣扎与困苦，永远横亘在头顶，从未减少半分。

卢正秋上前迈了一步，摸索着抬起手，搭上她的肩膀，道：&ldo;英怜，别‐‐&rdo;

卓英怜将他的手甩开。

沈昭云也怔住了，他的目光尚且尖锐，她看到卓英怜的手指间，分明还攥着一根银针。

银针并未藏于袖口，而是埋在指甲的缝隙中，她常年拨弦引弓，手指也较之常人更加纤长，仿佛附了魔似的灵巧，原来，使乐声清萧苍劲的秘密，竟深深埋在她的体肤中。

沈昭云实在难以想象，将锐器嵌入血肉的痛楚该有多深重，多长久。经年累月的痛楚如藤蔓一般在她的身体中盘踞，滋长，化作她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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