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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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第1页）

众人都是一副等着看好戏的八卦表情，身处风口浪尖的两人却不受影响，宋医生客客气气地问：&ldo;闵医生想吃什么菜?清淡点的还是稍微辣点的?&rdo;

&ldo;我都行，你定吧。&rdo;闵玥礼貌地回应。

&ldo;那我们去试试新开的西餐店吧，据说雪花牛扒还不错，就在附近商场。&rdo;

&ldo;好。&rdo;

虽然在附近，但也隔着三个红绿灯路口，宋医生开车从停车场出来，载上闵玥。一路无话，直到滋滋作响的牛排端上桌，闵玥举起刀叉准备切肉，才终于听到对面人开口：&ldo;闵医生第一次跟许主任上手术是什么感觉?&rdo;

刀尖接触到肉，指腹用力，轻松划开一道口子，内里的肉汁漫出来，在白色的瓷盘上流淌出一湾浅红色的血水。看着这幕，闵玥不由得回想起初次见许脉开胸劈骨的画面，那时她还是个新手，什么都不会，只能傻站在旁边看。

&ldo;很紧张。&rdo;闵玥说，&ldo;怕做得不好，缝皮的时候手都在抖。&rdo;

太过紧张，连刷手的步骤都忘记了，甚至也不会用一条毛巾擦手，实在笨得可以，怪不得被巡回护士嘲笑。提起黑历史，闵玥不禁笑起来，抬头去看对面的人：&ldo;你应该比我好很多吧?&rdo;

宋医生把长发挽到背后，松松地扎起来，闻声摇头：&ldo;规培时我到的第一个科室就是心外科，经历的第一场手术是许主任主刀的新生儿肺动脉狭窄。三个月大的婴儿，心脏该有多小，其实我那时候都看不清肺动脉在哪儿。&rdo;

&ldo;那个婴儿是漏斗部狭窄，做不了介入，只能开胸。小小的身子躺在手术台上，比猫大不了多少。当时在场的同学都很忐忑，怎么做啊，做得了吗。&rdo;宋医生陷入回忆，脸上的神情跟着变换，一开始充满担心，而后渐渐明朗，最后满是钦佩。&ldo;许主任做得了。&rdo;

宋医生看着闵玥说：&ldo;她当时还是主治医师，就已经能主刀新生儿先心手术了，这是你的专业领域，你明白这有多难。&rdo;

&ldo;我明白。&rdo;闵玥点头。

&ldo;从那时候开始，我就没办法控制自己不去看她了。她跟别人不一样，她身上闪着光。&rdo;宋医生眼神中饱含憧憬，&ldo;你听说过她外号的来历吗?&rdo;

&ldo;师父一战成名那件事?我知道。&rdo;

虽然对方知道，但宋医生还是又讲了一遍，像个小迷妹，逢人便夸她的英雄有多厉害。&ldo;那天普外有手术，我也在场，医闹的那人简直发了疯，没人敢拦他。被打的是我的直系师弟，可我太懦弱，没能出面帮他。&rdo;

&ldo;是许主任从手术室里冲出来救了他，说会保护他。&rdo;宋医生声线颤抖，仿佛得到救赎的是自己一般。她抿了口水舒缓情绪，笑了笑：&ldo;怪不得偶像剧里一定会有英雄救美的情节，是真的很令人心动。&rdo;

闵玥很能理解她，因为听陈思恬讲完这件事后，她也恨不得像狂热粉丝那样，举着许脉的手幅在楼顶嗷嗷叫，告诉全世界她的师父有多棒。

&ldo;这些年我一直偷偷喜欢她，虽然可能大家都发现了，但我没有告白过，也没有骚扰过她。因为她一直拿我当同事，我不在她心里，我知道的。&rdo;宋医生表情黯淡下去，声音低了又低，被餐厅的背景音乐淹没。

&ldo;后来听说她打算相亲，我以为终于等到机会，可以光明正大地追求她、跟你竞争一下……&rdo;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用力，指甲边缘泛起一圈白，如同她苍白的心。

&ldo;愿赌服输，我不会去影响你们，我只是想说……&rdo;宋医生沉默了好一会儿，再开口时，眼角微红，浮现泪光。&ldo;能遇见她，喜欢上她，就足够幸运了。&rdo;

她的感情安安静静地开始，在今天平平淡淡地结束。

她永远不会后悔，一厢情愿的那些年。喜欢着许脉的时光，将会是她一生最温柔美好的记忆。

&ldo;对不起，我有点控制不住。&rdo;宋医生捂住脸，眼泪一串串地掉，她从没在公共场合这么失态过。竭力控制住哽咽，她小声询问：&ldo;我可以先走吗?&rdo;

她哭得那么伤心，闵玥无从安慰，只能帮忙拿上外套和包，送她到餐厅门口。

宋医生躲在浅灰色的围巾后面，微弱地抽泣：&ldo;不好意思，说请你吃饭，结果自己却先走了。账已经结了，闵医生快回去吧，不然菜就凉了。&rdo;

&ldo;没关系的。&rdo;闵玥送她上车，担心她状态不好开车危险，站在车门旁叮嘱：&ldo;开慢点，路上小心啊。&rdo;

宋医生勉强勾起嘴角，挥手道别。闵玥站在原地，看着她远去，汇入车道，消失在车流中。

闵玥一动没动，仿佛被冻僵了，她一直望向宋医生消失的方向，良久之后，才叹口气，收回视线。

一直以来，她都以为自己是最喜欢许脉的那个人，别人只是爱慕她的美貌，或者钦佩她的医术，只有自己，真心实意，爱她的每一种模样。

可今晚突然意识到，或许其他人的喜欢并不比自己少，只是自己比他们多了一点运气。

舒缓悠扬的钢琴声从兜里传出来，闵玥掏出手机，按下通话键：&ldo;师父。&rdo;

&ldo;你在哪儿?&rdo;

一开口，才发现声线暗哑，鼻子也酸溜溜的。闵玥咳嗽一声调整情绪，报出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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