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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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第1页）

司马光说：诸葛丰对于周堪、张猛，先是赞扬，后加以毁谤，其目的不是为国家进贤除奸，只不过是为了飞黄腾达而投靠皇亲集团而已。他和郑朋、杨兴是一类人，哪有什么正直可言？作为君主，应该区分善恶，明辨是非，用奖赏鼓励善行，惩恶扬善，这才是治理国家的原则。如果诸葛丰的话属实，则他不应被训斥免职；如果他是以虚构之辞诬陷人，那么周堪、张猛又何罪之有呢？而现在双方都受罚，善与恶、是与非还有什么分别呢？

贾捐之与杨兴交往甚厚。贾捐之多次弹劾石显，因此难以做官，很少有机会再睹龙颜。而杨兴因才华过人受到皇上的赏识。贾捐之说：&ldo;如果我能见到圣上，我会推荐你当京兆尹，而且成功把握很大。&rdo;杨兴说：&ldo;你的笔下，是天下最有才华的语言；假如你能担当尚书令，可比五鹿充宗更加称职。&rdo;贾捐之说：&ldo;京师是郡和封国的核心，而尚书掌握全国官员的仕途，如果我能替代五鹿充宗，你当京兆尹，天下一定政治稳定，经济繁荣，皇上与士人就不会再有隔阂。&rdo;接着又对石显进行抨击。杨兴说：&ldo;石显正处显赫之时，圣上宠幸他。我们如果想大展鸿图，必须听从我的计划，暂时顺他的意，就可以成功。&rdo;两人于是联名上书，建议封石显关内侯，而让他的兄弟入宫担当中书或尚书的助手。接着，两人又呈上共同拟定，而由贾捐之独自署名的奏章，保荐杨兴代理京兆尹一职。石显得知两人的谋划，报告给元帝，于是把贾捐之、杨兴捉拿归案。元帝命石显查办，审讯后，石显上奏说：&ldo;杨兴、贾捐之大逆不道，他们互相标榜，企图谋求高官，欺骗陛下。&rdo;最后贾捐之竟然被押赴刑场斩首，杨兴被剃发，披枷戴锁，罚做苦工。

永光四年（公元前40年），又发生了日食和地震。先前那些把天变归咎于周堪、张猛的大臣，受到元帝指责。元帝下诏封周堪为光禄大夫，领尚书事，张猛为太中大夫，兼任给事中。但是，石显仍统管尚书，而且尚书五人，都是同党。周堪势单力孤，难以与之抗衡。石显从中作梗，不让周堪见皇上，事事都由他自己决定。周堪积郁成疾，不久便离开人世。接着，张猛被石显诬陷，又被逮捕。张猛不甘受辱，在公车前自杀。

（4）京房上奏考功课吏法

汉元帝建昭二年（公元前37年），东郡人京房拜师梁人焦延寿学习《易经》。焦延寿常说：&ldo;京房得到了我的学问，但也会因此失掉性命。他的学说擅长于占卜天灾人祸，总计六十卦，交替地指定日期，以气候作为验证，都十分准确。京房运用这种学说，十分得心应手，他在被地方官推为孝廉之后，入朝为官，并多次上书元帝，谈论天象变异一事，很是灵验。元帝器重他，数次召见，向他问策。&rdo;京房回答说：&ldo;古时帝王按功劳使用贤能，所有的事都能成功，祥兆显现。衰亡之世，任用官员则以受人诋毁或受到称赞为依据，所以政治黑暗，因而招致天灾变异。应当考察文武百官的办事效率及其政绩，天灾变异才可消除。&rdo;元帝命京房负责这件事，京房于是编排了考功课吏法，上奏元帝。元帝让公卿朝臣与京房在温室殿举行讨论会。大家都认为京房的策略过于繁琐，使上级和下级相互牵制，不便施行。但元帝却支持京房。正赶上各部刺史集中到京师长安向朝廷奏报事宜。元帝召见他们，命京房向他们宣布考核方案，刺史们也认为难以施行。只有光禄大夫周堪、御史大夫郑弘开始时反对，后来转为支持。

这时，中书令石显权倾朝野。石显的至交五鹿充宗任尚书令，二人共同执政。有一次，京房问元帝：&ldo;周幽王、周厉王时国家为什么出现危机？他们依赖的是些什么人？&rdo;元帝说：&ldo;君主无道，任用的都是些善于伪装的奸佞小人。&rdo;京房又进一步问元帝：&ldo;君主是不是明知奸佞而仍任用他们？还是觉得贤能才任用他们？&rdo;元帝回答说：&ldo;是认为他们贤能。&rdo;京房说：&ldo;但是，今天我们如何知道他们不是贤能的呢？&rdo;元帝说：&ldo;从当时的混乱局势可知大臣不够贤能。&rdo;京房说：&ldo;既然如此，任用贤能时国家必然秩序井然，任用奸邪时国家必定混乱不堪，这是事物发展的必然规律。为什么幽王、厉王不任用贤能却要任用奸佞导致后来身处困境？&rdo;元帝说：&ldo;乱世之君，各自认为他所信赖的官员都是贤能的。如果都能觉悟到自己的错误，天下便没有危亡的君王了。&rdo;京房说：&ldo;齐桓公、秦二世也曾认识到周幽王、周厉王的错误，并讽刺过他们。可是，竖刁仍被齐桓公任用，而赵高仍被秦二世任用，以致政治日益腐败，盗贼充斥山野。为什么他们不能用周幽王、周厉王的例子对照自己的行为，而觉悟到自己用人有误呢？&rdo;元帝说：&ldo;能够依据过去预测将来的是治国有术的君王。&rdo;京房于是自卸官帽，叩头说：&ldo;《春秋》一书，记录二百四十二年间的天灾变异，用来警示后世君王。而今陛下即位以来，出现日食月食，星辰逆行；山崩泉涌，大地震动，天落陨石；冬季响雷，夏季降霜，春季百花零落，秋季树叶繁茂，降霜后草木并不枯萎；百姓饥饿，瘟疫流行，水灾、旱灾、虫灾经常发生；盗贼镇压不住，受刑的人到处都是。《春秋》所记载的灾异，都已经俱备。陛下认为现在是治世呢，还是乱世？&rdo;元帝说：&ldo;不用说也知道是乱到了极点。&rdo;京房说：&ldo;现在陛下信赖的是些什么人？&rdo;元帝说：&ldo;今天的天灾人祸和为政之道，都胜过前代，责任不在这些人身上。&rdo;京房说：&ldo;前世的那些帝王，也是持陛下这种观点。恐怕后世之人看今天，就像当世之人看古代。&rdo;沉思良久之后元帝才说：&ldo;现在祸害国家的是谁？&rdo;京房回答道：&ldo;陛下您应该比谁都清楚。&rdo;元帝说：&ldo;我不知道，倘使知道，哪里还重用他？&rdo;京房说：&ldo;陛下最宠幸、与之在宫廷中共同商讨国家大事、掌握人事大权的人，就是他。&rdo;元帝也知道京房所指的人是石显，便对京房说：&ldo;我明白你是什么意思。&rdo;京房于是起身告退。最终，汉元帝还是没有罢黜石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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