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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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第1页）

冬季，邓骘派遣任尚及从事中郎、河内人司马钧带领各郡郡兵，同滇零率领的数万羌军在平襄大战。任尚军被羌军大败，战死八千余人。羌军自此实力大增，气焰更盛，不受朝廷的控制。湟中地区各县的谷价每石达一万钱，死亡的百姓多得不可计数，可是粮食运输十分困难。原左校令河南人庞参因为先前被控犯法而在若卢监狱做苦工，他的儿子庞俊上书说：&ldo;现在，西部地区的难民流离失所，可是徭役征发依然不休，水灾不断，地力无法恢复，又加上大军出征，戍守远方使百姓十分疲劳，大量消耗了农业劳动力，百姓资财也因征发而枯竭。田地得不到开垦，庄稼得不到收割，人们急得无计可施。即使到了明年秋天，也不再有希望，百姓已经无法承受负担。我以为，将粮从万里之外运到遥远的羌人地区，还不如集合部队休养生息，等候敌人衰败。车骑将军邓骘应该暂时整军回师，而让征西校尉任尚留下负责将凉州的士人和平民迁移到三辅地区。只有停止征发徭役，免除繁重的赋税，才能不误百姓发展生产，有利于恢复他们的资财。这样做是为了养精蓄锐，等到敌人开始懈怠，我们就出其不意，攻其不备，那么定能够为边疆百姓报仇，雪洗往昔失败的耻辱了。&rdo;奏书呈上，恰逢樊准正上书推荐庞参，邓太后于是召见庞参，把他由刑徒晋升为谒者，命令他西上三辅，监督驻守在该地区的各部队。十一月二十九日，邓太后下旨，令邓骘回师，留下任尚驻扎汉阳，掌管各军的调度。邓太后遣使迎接邓骘，将他任命为大将军。邓骘到达洛阳以后，大鸿胪又奉邓太后之命亲自出迎，中常侍前往郊外劳军，亲王、公主以下的群臣则等候于路旁。邓骘所得的这些恩宠和荣耀显赫异常，京城内外为之震动。

邓骘作为大将军，推举了不少贤能人才。他举荐何熙、李等进入朝廷为官，还延聘弘农人杨震、巴郡洗人陈禅等做自己的幕僚，得到天下人的赞扬。自小孤弱贫困而好学的杨震，精通欧阳氏解释的《尚书》，同时知识渊博，博览群书，被儒家学者们称为&ldo;关西孔子&rdo;。他教生授徒二十多年，州郡官府的延聘征召都不接受。人们认为杨震已经年迈，步入仕途已晚，但他的志向却越来越坚定。邓骘听闻杨震的名声以后，将他请来聘为自己的幕僚。那时，杨震已经五十多岁，连续出任荆州刺史和东莱太守。在前往东莱郡的路上，经过昌邑，昌邑县令是他先前所举荐的荆州茂才王密。夜里，王密拿着十斤黄金送给杨震。杨震说：&ldo;故人了解你，你却不了解故人，这是为什么？&rdo;王密说：&ldo;黑夜之中，没人知晓。&rdo;杨震说：&ldo;天知，地知，我知，你知，怎能说没有人知道！&rdo;听罢，王密惭愧地出门走了。杨震后转任涿郡太守。他清廉公正，子孙时常以蔬菜为食，徒步出行。有的故旧亲友劝杨震为子孙置办产业，可是杨震不肯，他说：&ldo;让后代人说他们是清官的子孙，这笔遗产难道不丰厚吗？&rdo;

谒者庞参向邓骘提议：&ldo;将边疆各郡因为贫困无法生存的人民迁移到三辅居住。&rdo;邓骘采纳庞参的建议，准备放弃凉州，集中全力应付北方的边患。所以他召集公卿商量道：&ldo;这就如同是破衣服，牺牲其中的一件去补另一件，还可以得到一件整衣，要不然两件全都没法保全。&rdo;郎中陈国人虞诩对太尉张禹说：&ldo;大将军邓骘的计策实行起来非常困难，理由有三点：先帝开拓疆土，历尽艰辛，才取得了这块土地，可是如今却因害怕消耗一点经费，就把它统统丢弃，这是不可行的第一点。失去凉州以后，要将三辅作为边塞，皇家祖陵墓园便没有了屏障而暴露在外，这是不可行的第二点。常言道：&lso;函谷关以西出将，函谷关以东出相。&rso;猛士和武将，大多出在凉州，当地民风粗犷勇武，习惯从军作战。当下羌人、胡人所以不敢攻取三辅，不敢在我汉朝关键的地区作乱，就是因为凉州在他们的背后。而凉州的百姓之所以手拿武器，冒着流矢飞石奋勇杀敌，父亲死在前面，儿子接着作战，而没有反顾之心，就是因为他们臣属于汉朝。现在将凉州抛开不顾，而百姓安于乡土而不肯迁徙，他们一定会引颈哀叹：&lso;我们被朝廷丢给了夷狄！&rso;即使是忠义善良之人，也会产生怨恨。如果突然有人起事，乘着天下饥馑和国力虚弱的机会会聚群雄，按照才能推选领袖，以氐人、羌人为前锋，席卷东来，就算是用古代勇士孟贲和夏育当士兵，姜太公做大将，恐怕依然无法抵御。要真是那样，那么函谷关以西，历代帝陵和旧都长安就不再属于汉朝，这是不可行的第三点。倡议者用补破衣来比喻，以为还能够保存一件，但是我害怕局势好像恶疮，不停侵蚀溃烂却没有止境！&rdo;张禹说：&ldo;我忽视了这些，如果没有你这番话，就要坏了国家大事！&rdo;所以虞诩向张禹建议：&ldo;招揽网罗凉州当地的英雄豪杰，将州郡长官的子弟征召到朝廷来，让中央各官府分别选用一些人，表面上好像是奖励，是回报他们父兄的功绩，而实际上是将他们控制起来，作为人质，防止叛变。&rdo;张禹对他的建议赞赏有加，重新召集大将军、太尉、司徒、司空等四府进行商讨。众人一致赞同虞诩的意见。于是征辟凉州地区有影响和有势力的人士到四府担任属官，并把当地刺史、太守和其他州郡高级官员的子弟任命为郎，进行安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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