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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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第1页）

他，是因为以为自己谋划到了未来，便按照多年前已经谋划好的路子，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即便前面是一片看不清的迷雾，在迷雾之中有一根看不见到底是谁给的绳子拉着他慢慢地向前走。

我，无法去谋划自己的未来，因为自己根本没有这个资格去谋划，当然更谈不上为了某个人去谋划这个国家的未来，我唯一能谋划的便是自己的生死，能够谋划到每一天早晨醒来，发现自己还活着，自己那颗脑袋还稳稳地安在脖子上面。

王子的谋划是来自于自己有一个初衷，有一个目的，而我的初衷和目的都是被迫产生的，就如他拿着一把利剑，总是保持一种攻击的状态，勇往直前。而我总是拿着一个盾，随时在担心着前方的攻击，还有周围的暗箭……

王子的剑可以挡住对方砍下的巨斧，利刀，但无法挡住周围的暗箭，而我的盾足够能够保护我，而在我的盾之上，还有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发觉的倒刺，倒刺上还渗有剧毒。

王子勇往直前，因为他永远不会去考虑自己的后路，即便他早已没有后撤之路，他潜意识里逼迫自己背水一战，可是他忘记了，背水一战，只是兵书之上所注‐‐陷之死地而后生，置之亡地而后存。他的后背根本就不是人间，是地狱……他的眼前，百步之后，也是地狱。

我步步为营，走一百步，退五十步，只是因为我孤身一人，孤身一人，没有士气而言，也没有故意摆出的架势，从而鼓舞周围人的士气。

有时候，一个人，往往比一支军队管用。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而阵前斩敌一将，却只需要一谋。

早晨，在第一股阳光照射到书房的时候，我便睁开了眼睛，然后慢慢地步入那个黑乎乎的房间内，继续在黑暗中洗漱装扮。黑暗之中，我细细地摸着自己那张脸，试图寻找一丝光源来从面前的水盆中窥视从未见过的容貌，但找不到，正午的阳光都无法穿透这黑屋，更别提这清晨柔弱之光。

&ldo;大人，你为何不摘下面具走出来？&rdo;

肆酉在门口问。

我手握着那张面具，用水清洗着：&ldo;我要是摘下面具，这皇城之内，还有何人认识我？&rdo;

肆酉说：&ldo;我，即便是全天下的人都不认得你，但我认得。&rdo;

我笑道：&ldo;你真的这么有把握？&rdo;

肆酉说：&ldo;有，天下只有我行。&rdo;

我摇头：&ldo;人不要过于低估自己，更不要过于高估自己，这是两条死路。&rdo;

肆酉说：&ldo;那你还是戴上吧。&rdo;

我说：&ldo;这张面具下的脸……我突然不是很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模样了。&rdo;

肆酉忙问：&ldo;为何？&rdo;

我说：&ldo;这张面具救了我的命，我不能就这样丢下它……&rdo;

门外传来肆酉的笑声，很久以来，谋臣府里都没有听到过如此轻松的笑容，还是由一个女孩儿所发出的。我原本以为肆酉的笑永远都是含蓄的，不会放声大笑，更不会使自己的笑让别人觉得她的内心很透彻，心思很单纯，也许我错了。

我戴好面具，穿戴整齐，摸索着打开黑屋的门，看见肆酉穿着一身我从来没有见过的衣服站在门口。

肆酉见我看着她，自己又看了一下自己，问：&ldo;很奇怪吗？&rdo;

我想伸手去摸她的脸，因为她卸下了面具，又恢复成了尤幽情的模样。

我的手刚伸到一半，肆酉就伸手抓住我的手腕，说：&ldo;作为交换，你摸过我的，我也要摸一下你的。&rdo;

我摇头：&ldo;但是你不能看。&rdo;

肆酉说：&ldo;不看，只摸。&rdo;

我想了想说：&ldo;不是现在。&rdo;

肆酉说：&ldo;那是什么时候？&rdo;

我说：&ldo;除夕之夜，我没有什么礼物送你，脸上的轮廓就当做是春节礼物吧。&rdo;

肆酉忽然沉默，随即这个沉默带过了近半个时辰的时间，一直到我实在忍不住，抬脚往大厅走，肆酉才张口道：&ldo;大人，除夕之夜……你是呆在宫中，还是留在府中？&rdo;

我停住脚步，转身看她：&ldo;有何区别？在哪儿都是九死一生。&rdo;

肆酉浑身一震：&ldo;大人……&rdo;

我伸手制止她说下去：&ldo;如果说透，还有何意义？我只想知道，除夕之夜，如果你我都还活着，你愿不愿意跟我走？&rdo;

肆酉有些不相信：&ldo;走？和大人一起？&rdo;

我点头：&ldo;对，离开这。&rdo;

肆酉：&ldo;去哪儿？&rdo;

我说：&ldo;逃亡。&rdo;

肆酉不解：&ldo;为何要逃亡？&rdo;

我说：&ldo;天下战事一起，兵荒马乱，无论走到什么地方，都算是逃亡。&rdo;

我说完，转身就往大厅中走，肆酉快步走到我的面前，张开双臂拦住我的去路。

肆酉：&ldo;为何会……又起战事？&rdo;

我摸着她的脸：&ldo;因为无论在什么时候，都会有很多认为天下不公的人，而这些人之中的佼佼者，往往会耗尽一生精力去试图改变这个天下。&rdo;

肆酉皱着眉头：&ldo;不，改变天下怎么会用这种方式？&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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