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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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乐极生悲（第1页）

吃罢饭，他们几个把我送回了府，就急匆匆的离开了。也是，为了那个位子，他们是有无数的小会议要召开的。

因找到了小叨，我走路都觉脚下生风，到花园转角的时候。看到阿玛跟额娘坐在石凳上在品茶，忙跑上前去行礼。

“一会儿没见阿玛额娘，就觉甚是想念啊。”我蹲在额娘旁边，用脑袋蹭了蹭她撒娇道。

阿玛很了然的样子，淡淡问：“又去哪儿闯祸了？”

我干咳一声，底气很不足的说：“没怎么闯祸啊。”是没怎么闯祸，也就帮小叨教训了那一对刻薄母子而已罢了。这怎么说，也叫见义勇为，或者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什么的。不能归纳到闯祸的范围内，只是，少不了凌柱要对阿玛有几分怨言的。

“没怎么闯祸，那还是闯祸了？”阿玛很轻松的就抓住了字眼，还是淡淡的笑着，不愠不怒。

眼见盖不住了，我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把整件事情跟他说了个明白。省得，他从别人那儿听些有的没的，反而会尴尬。只是，我跟小叨的事情，是万万不敢跟他说的。只是说，以前偶遇过爱兰珠小姐，然后一见如故。这次听说她受欺负了，才忍不住出手相助的。

额娘帮忙打圆场道：“老爷啊，阿宝以前又不是没跟朝庭大员的儿女闹过别扭，这次的事儿，也不算什么。不就讽刺了那个侧室几句，踢了那个庶出的一脚么？我们大不了送些药过去好了，这么严肃，吓坏阿宝就不好了。”啧啧，瞧这话说的，慈母多败儿啊。感情以前的阿宝，就是被这个护短的额娘宠坏的。

我上前，呲牙对阿玛一笑：“阿玛，以后阿宝不再这么顽皮了，您就饶了阿宝这一次吧。”有台阶就下，是为明智之举。反正目的已经达到，谅那对母子也不敢怎么着。就是他们不顾及阿玛额娘面子，我现在有老康撑腰，他们也动不得我分毫。

“你呀……”阿玛用手指弹了弹我的脑门，无奈笑道。他这么一笑，就代表我闯祸事件，圆满结束了么？

见我无法无天的霸王样，阿玛又道：“只是，以你现在的受宠程度，这事儿早晚得传到万岁爷耳朵里去。你还是及早想好应对之策，昨晚忙活了一夜，今天又跑人家闯祸，你且去好好休息一下吧。”天下父母都一样啊，虽然苦恼儿女闯祸，但还是疼他们的。

当再次被人叫醒的时候，我怎一个无语二字可以表达了我的心情的。坐起身来，看了看一脸焦急的夕月问：“怎么了？”

夕月很无奈的说：“奴婢也不想打扰小姐休息啊，只是十爷来催得急，又不说什么事儿。只得先把小姐叫醒了再说……”

既然他这么着急找我，肯定是发生什么大事了。我忙让夕月给我穿了最省事的汉服，头发随意的绑了两个辫子，就急急的走到了客厅。只见十阿哥背着手，来来回回的走着，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一见到我，拉了我就往外跑，连个理由都不说。

匆匆被他抱上了马，他这才跟我说了原因。今天我跟十阿哥在街上拉拉扯扯的，被十阿哥的侧福晋看到了，一气之下就早产了。但宫里的御医都去了，都说保不住那孩子。他突然就想起我给爱兰珠看病的事儿来了，但又怕别人把我会医术的事给说出去，只得亲自来请我了。

我心底满心愧疚，想不到跟他之间清清白白的，竟然会惹了别人误会。先不说那侧福晋对错，首先我应该想到，这是在封建的古代，难免那女子会误会。只是，现在再怎么愧疚也不晚了，得想法子让他们母子平安才是。

几乎是骑着马，骑到了侧福晋住的地方，十阿哥让御医都退下去，只留了我们三人在屋内。

我上前，简单的诊了下脉，也顾不得字迹丑不丑，写了一张保元促生的房子给他，让他速去找下人煎了。好在，宫里的太医也开了房子，药炉还是热的，不一会儿汤药就端了过来。

等药稍凉些，让十阿哥给侧福晋灌下去，为了怕别人误传，我只得给她用绣花针针灸着至阴穴。这个穴位是很讲究的，不是到临产时，是万万不能针灸的。又过了一会儿，只听她一声尖叫，胎儿便挤出了产道。

因是早产，这产儿的哭声很微弱，我看了更是难受不已。如不是我，他又怎么会提前来到人世呢？侧福晋早就脱了力，如今孩子生下，就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孩子也交给产婆去处理脐带和身上的血污，我这才心绪复杂的坐下，不言不语。

“阿宝，谢谢你。”十阿哥擦了擦头上的汗水，满脸感激的说。这就是十阿哥，他不怪因我惹侧福晋早产，反而感激我出手相助。

我眼泪簌簌的往下落着，那句“对不起”哽在喉间，如何也说不出口。我欠他的，又岂是这三个字能还清的。

十阿哥一看我哭了，就急的手足无措的：“阿宝，这又怪不得你，切莫自责。”明明他是那个被安慰的人，如今却又安慰起我来了。心中不由更加难受了，只得胡乱用袖子擦了泪，拿起毛笔又写了几个方子，告诉他什么时候用。这才打开房门跑了出去，这是我第一次面对即将到来的死亡。侧福晋虽然没事儿，但那个孩子终究是保不住的，一条鲜活的生命就这样因我而殒亡了。

漫无目的的跑着，跑出了十阿哥府，漆黑的大街上，连照路的灯笼都没有。我东拐西拐的瞎跑着，没有想要去的地方，也不愿回府。泪渐渐流干了，眼睛也肿胀的厉害，而我却像个失去魂魄的人，四处游荡着。

等到隐隐听到梵唱声，这才发现到了广济寺外，听了佛经，觉得心境稍微平和了一些。就蜷缩在寺门外，在心中一遍遍的默念着《大悲咒》。希望上苍保佑，可以让那个孩子平安的活下来。虽然以我的医学知识来看，那个孩子注定是要早夭的。

我真的没面目再去见十阿哥了，对于这个孩子，他可是期盼很久的。有时候，我和十四打趣他的时候，他也总是摸着脑袋，憨憨的笑着，那面容闪耀着即将为人父的喜悦。可如今，因为我，这个本该平安出事的孩子却将要早夭。让我的良心，怎么能安呢？

天朦朦亮的时候，突然听到从远处传来急切的马蹄声，我睁开胀疼的眼睛，抬眼看去。却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翻身下了马，虽然看不清他的面目，但我仍一眼认出了他。是胤裪，是胤裪来找我了。随即，另一匹马也赶到。

“阿宝，阿宝！”他喃喃的叫道，声音虽不大，却是担忧之至。

另一个人声音中满是不确定的说：“十二哥，你确定阿宝来了这里么？”原来是十四，我消失了一夜，把老康也惊动了么？

胤裪上前推了推寺门，轻声道：“我不确定，这寺门没有开着，想必是她没来。如果她来了，住持早派人通知咱们了呢。”

听了他的话，我更是羞愧之至。不仅连累了十阿哥，而且还连累他们找我。只是，现在不是装乌龟的时候，如果找不到我，他们会继续找下去的。

“我……在这儿。”我抖了抖嘴唇说出这句话，却哇的一声哭了起来。为什么，为什么没有人埋怨我这个罪魁祸首，反而都这么着急的找我呢？

十四冲了过来，一把拉起我吼道：“你……你……我们担心死你了，你知不知道？”他本想说些责怪的话，终究是化为一句关心的话语。被十四搂在怀里，感觉到他胸口剧烈的起伏着，想挣开，却被他更用力的搂着。

“十四弟，先把阿宝带回去吧。”胤裪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建议，只是那声音中，带了些许落寞。

“好。”十四抱起我，向停马的地方走去，把我先放在马上，这才翻身上了马背。借着晨光，我向后看了看立在原地的胤裪，千言万语却只化作了两行泪水。

我回到府里时，才知道我这次把大家吓坏了。八爷党不仅全部到齐，连小叨也卧在软榻上，不住的咳嗽着。

一见到我回去，阿玛明显松了口气，额娘则是眼泪汪汪的一把抱住了我。他们越是如此，我心里就越是难受，只闷头坐在椅子上掉泪，一言不发。

“阿宝，你听我说……”胤裪的声音响起，我禁不住闻声抬头看他。

他拉起我冰冷的手，柔声道：“我不知道你因为什么而难过，但是你记得，不能颓废的放弃任何希望，否则那才是真正的后悔。”温暖的声音，像是暖到了我的心底，冰冷的手也渐渐温暖了起来。

我含泪点了点头，是啊，至少还有一线希望。我不能放弃，至少那个小孩子还没有早夭。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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