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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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第1页）

卫瞻招了招手，瞬间冷了脸色，下令：&ldo;来人，将吴吉玉身上衣物尽数除去。今日宫宴男子众多，老的少的，俊的丑的，有钱的有权的……大可供着她随意挑选负责！孤倒是要看看，她会选谁。&rdo;

吴吉玉尖叫了一声，抱紧胸口的衣服，作势要朝一侧的廊柱撞过去。幸好她的母亲及时抱住了她。

吴吉玉的父亲颤抖着跪地，颤声求情：&ldo;小女糊涂毁了今日宫宴，还请殿下降罪！&rdo;

这一幕，让纪雅云看得目瞪口呆，她向卫瞻投去崇拜的目光。这也太牛掰了吧？可惜，她嫁不成太子哥哥了，呜呜呜……

卫瞻面无表情，毫不理会吵闹的要死要活。他翘着腿，慢悠悠地转着拇指上的扳指。

霍澜音眨眨眼，视线下移看向卫瞻的扳指。然后用手指头在卫瞻轻转的扳指戳了戳。卫瞻这才笑了，他拉过来她的手，俯下身在她的指尖吻了吻。

他心已决，无人可劝，神鬼难阻。

第163章

宫宴未歇，霍平疆先一步离席。他并未离宫，而是去见了皇帝。他跟着领路的小太监往寝殿走去，还没见到皇帝的人影，先听见他断断续续的咳嗽声。

皇帝没歇在床上，他披着一件厚重的棉衣，坐在长案前，锁眉凝视着摊开在长案上的地图。

霍平疆还未行礼，他先招手：&ldo;你看这里。&rdo;

霍平疆走上前去，顺着皇帝的手，看向地图上北衍和西蛮相交的一片荒芜大漠。霍平疆点头，道：&ldo;是。不管是北衍还是西蛮，在这个地方的军队力量都很薄弱。&rdo;

皇帝叹了口气，怅然道：&ldo;平疆，孤不甘心呐！&rdo;

&ldo;杀过去便是。&rdo;

皇帝摇头，端起茶水喝了一口。纵使殿内炭火充足，他还是觉得冷，要时不时喝几口热茶，才能祛除体内的寒。

&ldo;不行了，孤这身子骨熬不到那时候了。&rdo;他苦笑，&ldo;孤也未曾想到没有战死在疆场，反倒颓死在这深宫。可惜啊可惜……&rdo;

可惜啊，他想要的大业终究不能亲眼所见。

霍平疆在宫人搬过来的椅子坐下，他习惯性地捻着腕上的麻绳，道：&ldo;寒冬过去即是暖春。陛下如今当保重龙体。待得春暖花开时，再与末将一并杀去西蛮。&rdo;

皇帝笑着摇头，道：&ldo;你还是那样子，孤却风烛残年，再拿不动当年的重戟。&rdo;

霍平疆重新打量着坐在对面的皇帝，昔日战场上的兄弟。那个执重戟领万军的旷世奇才，如今两鬓斑白瘦骨嶙峋旧伤堆积。这世间最唏嘘之事，莫过于英雄迟暮。

一时之间，霍平疆也不知道如何再劝，只好沉默下来。

明明是寂静深宫，相对无言的两个人却好像回到了当年金戈铁马的战场。

长久之后，皇帝长长舒了口气，沉声道：&ldo;平疆。你这名字是孤给的。不会有人比你更懂孤的遗愿。&rdo;

遗愿？

霍平疆&ldo;嚯&rdo;的一声起身：&ldo;陛下！&rdo;

皇帝抬手阻止了霍平疆的话，继续道：&ldo;这些年，北衍逐渐从战乱中走出来，休养生息。人人称赞孤光复北衍，却无人知道孤要的远远不止这些！他西蛮让我们北衍尝遍了灭国为奴家破人亡的滋味，如今不过是将原本属于我们北衍的疆土抢回来。这是理所应当的。然而不够，这不是补偿！不让西蛮尝过灭国为奴俯首称臣的滋味，孤意难平！&rdo;

他沧桑的眼中生出一团火，一如多年前执戟斩宵小。

&ldo;平疆啊……孤如今才明白古人为何求长生。壮志未酬，抱憾化土，死有不甘！&rdo;

霍平疆握拳：&ldo;陛下再给末将几年时间！&rdo;

皇帝摇头，他挺直的脊背软下去，略显疲惫地靠在椅背上。他脸上严肃的表情也缓了些，温声道：&ldo;今日召你过来，是有要事相托。&rdo;

&ldo;末将待令。&rdo;

皇帝眯起眼睛，望着长案上的烛火，沧桑老态的眼中浸着看透一切的城府。他说：&ldo;不要浪费时间在京中权势相斗势力相争的小事上，若被权势所诱终丧雄志。这龙椅由谁来坐，既重要亦不重要。若他日孤走后，坐在龙椅上的天子阻碍北衍的前行……&rdo;皇帝盯着霍平疆，目光灼灼，&ldo;取而代之。&rdo;

殿内的宫人垂着头，努力克制着激动。

灯芯忽然炸裂了一声，清脆的、细微的。

霍平疆行军礼，并不推辞，语气郑重：&ldo;末将领命！&rdo;

霍平疆退下去之后，宫人脚步匆匆迈进殿内，向皇帝禀告宫宴上发生的每一件事。临了，又禀：&ldo;……二王爷今日曾单独见过皇后娘娘。&rdo;

皇帝听着宫人的禀告，不耐烦地皱眉：&ldo;就没有什么旁的重要？竟是些乱七八糟的破事！&rdo;

宫人噤声。

皇帝觉得疲了，撑着起身，一旁的小宫女赶忙过来扶着他，一步步往内殿去。他今日下床的时间不少，是该歇着了。每走一步，皇帝都能感觉到当年的旧伤在撕咬着他。

这世上终究没有长生不老药，他知道自己这条命，马上就要到了尽头。至于那些未完成的志向终究只能静待后人。

宫宴虽要很晚才结束，可是卫瞻等到大婚之事敲定下来后，瞧着霍澜音几次揉眼睛有些困，便带着她先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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