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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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第1页）

寝宫的火势大了，殿里的人没有冲出来，杜鸣山带着兵将们离开了院子。不久，太子寝宫化成冲天的火堆，与皇帝寝宫的大火呼应，将整个皇宫都笼罩在了黑烟中。

这次，小森并没有马上前往虚空，而是带着秦惟到了一处庙宇。

小森在意念里说：我走得太匆忙，得入他们的梦中，跟他们讲些经书的校对。

秦惟终于意识到小森不是为了自己来这个世间的，可一再为自己放弃了肉身，他有些抱歉地对小森说：我是不是耽误你的事了？

小森似是很傲然地微抬了下头：我有永恒的时空，会一次次再来，什么事干不成？你能耽误什么？

秦惟笑了，说道：我在附近游荡，你完事了就叫我一声，我要跟你走。

小森像是翻了个白眼：没有我，你能去哪里？

秦惟的手划过小森的肩膀：你真可爱！

小森转身进了庙，秦惟想了想，又往京城去了‐‐他还想看看杜青。

秦惟坦然接受了小森的好意，没什么不安。但杜青的那几句表白，却让秦惟心动。秦惟想这大概就是人说的，浪子回头金不换。自己把小森看成了菩萨，小森干什么好事都成了理所当然的了，而杜青以前是自己的仇人，这一世一见之下，也许是因为小石头的过往，对自己这么亲近，怎么能不珍惜？

杜青走过成团的黑烟，往妹妹杜昭仪所在的驻春院去。他流够了眼泪，觉得自己的心也流光了血，冰冷干枯。到了院子外面，一排兵士守在院门处，是经他手安排的。

兵士们见了小杜将军都行了礼，杜青也没回礼，进了院子。

相比外面的杂乱和喧嚣，这个院落很安静。院子里沿墙种了青竹，杆杆碧绿。白玉石子在小路上拼出了朵朵莲花，一直延伸到了宫殿正门。宫门处，两个宫女为杜青高打挑珠帘，轻声向里面说着：&ldo;杜小将军来了。&rdo;

杜青走入正厅，杜昭仪正斜坐在桌边，手握着一个茶杯，像是在想着心事。

她还在少女长成妇人的过程中，云鬓墨黑，插着几支玉簪。柳叶清眉，笑眸杏眼，桃红粉腮，点朱樱唇……柔美艳丽。她上身穿着白绸长袖衫，下面白色十八幅罗裙，虽然都有精美的绣花，可是还是算一身白衣。

杜青对妹妹突生怜惜，胸口都隐隐发痛，他将血淋淋的右手藏在身后，打起精神说：&ldo;妹妹，你可好？&rdo;

杜昭仪抬头一笑：&ldo;哥哥来得正好，我还怕临死前一个亲人都见不到了。&rdo;

杜青一愣，忙走到杜昭仪面前，问道：&ldo;妹妹是什么意思？！&rdo;

杜昭仪看了眼自己手里的空茶杯，淡笑着说：&ldo;这是贵妃姐姐差人送来的补身茶，一定要看着我喝下。她们才走了不久，哥哥早点来许是就见到了。&rdo;

杜青用左手一把夺过妹妹手里的玉杯，见里面什么都没有，皱眉问道：&ldo;这有毒？妹妹不舒服吗？&rdo;

杜昭仪摇头：&ldo;还没有，但是我明白贵妃姐姐，儿子就要当皇帝了，这么多年看我不顺眼，怎么会真的要让我补身呢？&rdo;

杜青半信半疑，&ldo;那妹妹为何要喝？！门外就是我的兵士们，都是来保护你的，你叫一声就行了！&rdo;

杜昭仪又笑了：&ldo;我今天叫他们进来，日后呢？他们能天天守在这里？总会有那么一天，或者是晚上，来杯水我喝了，不明不白就死了，谁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你和娘还以为我得了急病。还不如就今天，哥哥在宫里，兵士们也做个见证，什么都清清楚楚的。&rdo;

杜青紧张：&ldo;妹妹！你怎么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什么叫总有那么一天？我方才对父亲说了，我带着你和母亲，我们离开杜家！&rdo;

杜昭仪抬眼看杜青，眼中含着一丝嗔怪：&ldo;哥哥，你怎么不早说？唉，算了，反正我也没心思了……&rdo;她慵懒地起身，手撑在桌边，杨柳腰肢，盈盈一握。她口气里习惯地带着嗲音说：&ldo;是我求圣上给父亲京师禁军之权的，早上，兵士进宫时，圣上往我这边跑，在我院子外被抓到的，我听见他喊我的名字……我没出去。听说，父亲让人把他绑入寝宫烧死了？&rdo;

杜青知道杜鸣山的计划，点头说：&ldo;应该是吧，父亲说，因为当初他烧死了先帝和先皇太后，要让人知道这是他的报应。&rdo;

杜昭仪走向殿中的贵妃长椅，轻笑着：&ldo;那我的报应是什么呢？圣上在时，贵妃姐姐可从来不敢给我送补身茶……&rdo;话还没说完，她突然弯了腰，抱了自己的肚子，痛叫了一声，跪倒在地。

杜青忙去扶她，叫着：&ldo;妹妹！妹妹！&rdo;

杜昭仪疼得眼泪奔流，哭喊着：&ldo;哥哥！好疼啊！疼死我了……哥哥！……&rdo;

杜青将杜昭仪抱在怀中，见妹妹美丽的脸变得歪七扭八，原本齐整的头发松散垂下，黑血从妹妹的口中喷出。他今早已经杀了五个人，轻车熟路，反手抽出了长剑，一剑就刺入了杜昭仪的心窝，杜昭仪不叫了，出了口气，眉头展开，闭了眼。

杜青没有哭，也没觉得又裂开的手掌多么疼，他把剑插回鞘中，双手把杜昭仪抱起，放在了贵妃椅上，还给杜昭仪整理了下衣服，可杜昭仪原本洁白的衣服已经在前胸溢出一摊血，他的血手一沾，也是处处血印，怎么摆都显得脏乱。杜青放弃地站了起来，才发现几个宫女吓得跪倒在地，都在轻声哭。他随便指了一个人：&ldo;你，带我去杜贵妃那里。&rdo;他过去进宫见过妹妹，可是从来没有去见过杜贵妃，不知道她的住处。

那个宫女抽泣着站了起来，走了出去。另一个宫女小心地问：&ldo;昭仪怎么办？&rdo;

杜青头冷淡地说：&ldo;同院子一起烧了吧。&rdo;

宫女们相互看着，没人再敢问杜青‐‐杜小将军杀了妹妹，一滴眼泪都没有，他是疯了吧？

杜青跟着宫女从混乱的宫中走过，到了另一处宫殿。外面的兵士们自然认得杜青，没有阻拦他。杜青走入宫殿，杜贵妃坐在迎门的椅子上，一身黄色正装，衣裙上绣着凤凰和彩云，显得富丽堂皇。她正一手拉着旁边十四岁的儿子萧汇川说笑。

杜青一跨入门槛，就抽出了剑，大厅中的宫女太监们一片惊呼，院子外的兵士们听见叫声往院子里走，可是杜青的剑已经指在萧汇川的胸口。

杜贵妃两眼瞪得滚圆：&ldo;杜青！&rdo;

杜青嘴角上挑：&ldo;你还认识我？可给我妹妹送补身茶的时候，怎么忘了她有我这个哥哥？&rdo;

杜贵妃脸色灰了，嘴唇哆嗦着：&ldo;你……你说什么？什么茶？&rdo;她以为杜青一向对父亲顺从，就是日后知晓自己毒死了杜昭仪，自己的儿子会登基，自己是皇帝的母亲，杜青再如何，也是个外臣，敢怎样？何况父亲肯定会护着自己，拿孝道一压，杜青无可奈何。

杜青突然挥剑，向萧汇川右臂砍去。正是夏末，人们只穿着单衣，杜青的剑快，一只穿着黄色绸缎的手臂带着血落地，人们才听到了萧汇川凄惨的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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