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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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第1页）

年轻的衙役刚要再说什么，另一个年纪大的一拉他，点头说：&ldo;好，我们去找找！&rdo;

罗校尉对洪豹说：&ldo;带路！&rdo;语气不耐，洪豹在他眼里就是个乡民，他才用不着给什么脸面！

见禁军们进了城，年纪大的衙役斥责另一个：&ldo;你跟他废什么话？再说没有他觉得我们在刁难他。&rdo;

年轻的衙役不服气地说：&ldo;我们本来就没有！&rdo;

年纪大的说：&ldo;赶快回去告诉县令！要是没有也得让县令去说！关我们什么事？&rdo;两个人选了条人少的路往县衙快步走，边走边说：&ldo;他们要去洪老大家抓人？难怪洪老大找了人！他们别打起来吧？&rdo;&ldo;所以说要赶快去告诉县令！&rdo;

罗校尉进了城门，一再催促洪豹：&ldo;快点！别磨蹭！&rdo;

洪豹过去在城里也算是人上人了，别说和父亲大哥在一起，他自己单独出来也没被人这么吆喝过，气得脸红。

周围有些民众，见有成队的禁军，凑过来探头问道：&ldo;这么多军爷，要做什么？&rdo;&ldo;说是要抓人。&rdo;&ldo;那是谁？&rdo;&ldo;洪家的二小子！&rdo;&ldo;出什么事了？！&rdo;&ldo;要去他家呢！&rdo;……人们相互说着话，跟着车队往城里走。

有人注意到了车中坐着的卫启，指点道：&ldo;诶，那不是小石头吗？&rdo;

人们仔细看：&ldo;不像吧？穿得这么好看！&rdo;

一个兵士大声道：&ldo;不可指点！这是皇上亲封的忠至伯！&rdo;

百姓们惊叹：&ldo;是个伯爷啊！&rdo;&ldo;这比咱们的城官都大吧？&rdo;&ldo;那还用说？！&rdo;&ldo;算是几品大官？&rdo;&ldo;你还懂品？肯定就跟皇子一样了吧？&rdo;……

卫启的嘴唇干得裂开。城中的一切都这么熟悉，又这么陌生。人们的话让他心惊肉跳，他多想跳下车去，向着洪老大的院子一路飞奔，喊着：&ldo;叔叔！我回来了！&rdo;可他想起岳夫子说叔叔是利用了他，想起他背诵下来的卫家灭门冤屈，想起母亲毁容的脸……他张嘴呼吸，像是被放在了岸上的鱼。

秦惟听见院子外纷杂的脚步声，见屋中曹郎中一副如临大敌的神情，微笑着说：&ldo;我想出去。&rdo;

曹郎中忙摇头说：&ldo;不行，外面太阳太毒了。&rdo;

正说话间，洪鹰几步进了门，眼睛睁得大大，看着秦惟，张嘴结舌。

秦惟叹：&ldo;鹰弟，外面空气好，我想出去。我都快死了，你们让我呼口气吧！&rdo;

洪鹰皱眉：&ldo;阿惟哥，你别总把死挂嘴边！&rdo;

秦惟眼中闪着诙谐的光：&ldo;你现在习惯了，日后……不，今天，就不会那么难受了。&rdo;

洪鹰刚要再反驳，秦惟以不容拒绝的语气说：&ldo;快，帮我去摆躺椅。&rdo;

洪鹰看曹郎中，曹郎中见秦惟神采奕奕，知道这是他全身元气的大迸发，如残烛最后的一段，烧得越亮，走得越快，此时病人想要干什么，应该尽量满足，就对洪鹰点头。

洪鹰弯腰把屋里的一张躺椅扛了出去，摆在了廊下，又从床上拿了被褥铺好了，回来抱秦惟，秦惟摇头，伸手说：&ldo;我自己走。&rdo;洪鹰惊讶，可秦惟真的下了床，站了起来，曹郎中找了件衣服披在了秦惟的内袍外，与洪鹰一边一个搀着秦惟走出了屋门。

秦惟慢慢地坐在了躺椅上，面对着院子半躺下，曹郎中给他将一匹蓝底的麻布夹被盖到了胸部，秦惟双臂拢在腹部，洪鹰跑进屋，拿了个枕头放在了秦惟后脖处，秦惟长出一口气。正在此时，从院门外走进来的洪老大抬头一看，怒道：&ldo;阿惟！你出来干嘛？&rdo;

秦惟微抬了下手，说道：&ldo;大伯，让他们进来吧，我不是局外人。&rdo;

洪老大想了想，对外面喊了一嗓子：&ldo;你们都进来吧！&rdo;

呼啦啦，从院门走进来几十个汉子，洪老三摆手说：&ldo;分两边站了。&rdo;众人在院子里分成两拨，院子大，一点都不拥挤，中间还留出了一大块空地。

洪虎最后一个进门，抬头见秦惟躺在屋檐下，一路走到秦惟身边，说道：&ldo;阿惟！你别怕！哥护着你！&rdo;

秦惟苦笑着说：&ldo;大虎哥！别打！我就想看个热闹。&rdo;

洪虎咬着牙说：&ldo;那我就让你一定看上这个热闹！&rdo;

秦惟叫：&ldo;大虎哥！你别让我这么个要死的人为你担心！&rdo;

洪虎说：&ldo;你别说话！养养神！&rdo;……

崔氏出了门，顺着廊道走过来，洪虎皱眉：&ldo;娘！这没您的事！您回去！&rdo;

崔氏不理洪虎，对洪鹰说：&ldo;去给娘搬个凳子来，娘陪着阿惟。&rdo;

洪鹰犹豫，崔氏板脸：&ldo;你们都不听娘的话了？我得自己去搬椅子？&rdo;

崔氏一向性子温和，可她一动气，孩子们都会听话。洪鹰转身去搬了椅子，放在了秦惟边，崔氏坐了。

秦惟叹气：&ldo;伯母，您坐会儿就回去。&rdo;

崔氏摇头：&ldo;你伯父说人心是黑的，我要看个真切，当初是我让二郎送他们去的京城……&rdo;她有些哽咽。

秦惟忙说：&ldo;伯母！您别自责，您做的是好事。&rdo;

崔氏看着秦惟泪汪汪：&ldo;孩子，苦了你了……&rdo;

秦惟笑：&ldo;伯母，我一直觉得过得很好。&rdo;

崔氏用手绢抹脸：&ldo;你这孩子……&rdo;

洪虎打岔说：&ldo;既然娘坐了，爹也坐下吧！&rdo;自己去搬了椅子，放在了长廊下，在秦惟的另一边。可洪老大没过来，还是站在院当中。

院落外传来纷纭的马蹄声，院子里人们相互的交谈声停了，都安静下来，看向院门。洪老大挺直了腰板，崔氏也放下了手里的手绢，洪虎哼了一声，走到院落中，站在了父亲身后。秦惟恍惚觉得自己成了一个孩子，被父母陪着，大哥罩着，准备去和别的孩子打架。他不知道他第一世时错过了洪老大与朝廷来人对峙的场面，这一世算是补上了。

众目睽睽的院门处走进来了一个光头僧人，他看着三十多岁了，但是尘灰满脸。他看了眼周围的汉子们，合十道：&ldo;各位施主有礼。&rdo;

洪老大忙举手行礼：&ldo;大师！&rdo;

站在秦惟身后的曹郎中叫：&ldo;高僧！&rdo;

秦惟笑了：&ldo;小森。&rdo;十年过去，小森的面容变得更加庄重，很不苟言笑的样子！可小森看向自己的目光里，带着种柔软的慈悲。

洪老大向僧人指方才大虎给自己搬的椅子：&ldo;来！来！大师请坐！&rdo;有能起死回生的大师坐镇，还有什么可怕的？！

僧人走过宽敞的大院，洪老大陪着他到了房檐，僧人解下了行李，扔在了地上，也不谦让，坐在了椅子上。洪鹰有眼力价，赶快跑去给父亲又搬了张椅子，放在僧人旁边，这次，洪老大也坐下了。

院子里的人们猛地见洪老大这么热情，很是惊讶，想起洪老大建起的庙，都小声说&ldo;和尚终于来了&rdo;‐‐还不只一个：第二个僧人，身材消瘦，神情文质彬彬，背着大书匣自顾自地走到长廊尽头的阴影处，把书匣放下，坐在了上面，弯腰拉开一个抽屉，拿出一本书，开始读，好像根本没看见站了半个院子的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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