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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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做梦了？梦见什么，吓出一头汗。&rdo;沉沉，如诗般温柔，是他浑厚声线耳畔轻响，似暮色中鼓楼轻击，处处都落在心上，微震，涟漪一般一圈圈散开。青青哑着嗓子说不出话来，程皓然顺势伸手横过她腰后，整个人兜进怀里，接了萍儿递上来的温水，送到她唇边伺候着喝了。青青浑身无力，软软似无骨，全然依着他。瞄见他唇角止不住的笑意，瞬时窘迫，面上微红，便惹得他越发得意起来。贴耳问：&ldo;还要么？&rdo;青青点点头，又灌下去一杯，方才能开口，&ldo;梦见走过了奈何桥，喝光了孟婆汤，阎王爷提我去殿前审，未料到一抬头，就是将军的脸。&rdo;&ldo;哦？原来我在青青这里，扮的是活阎王。&rdo;青青皱眉，撑着身子离他远些，厉声道：&ldo;谁许你这么叫我？又是谁许你进的公主府？滚出去！&rdo;程皓然听了，分明看轻她，丝毫不放在心上。转过头自顾自吩咐萍儿去端米粥来。萍儿望一眼青青，有些为难，却也还是福身应是，细步子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青青一时气闷，又没得多余气力，靠在程皓然怀里干瞪眼，恨得牙痒。&ldo;刚醒来就斗气，当心气得再厥过去一回。&rdo;程皓然止不住笑，再接再厉，&ldo;忘了交待，唐彦初来过一趟，不让进便又吵又闹难打发，未免惹人猜忌，我只好令人教训一顿扔出巷口。再来圣上赏赐三棵高丽人参王，但你体弱，可经不起这般大补。万般无奈之下，程某也只得勉为其难代你吃下。&rdo;还要低声闷笑，扬声问：&ldo;你说，我好不好？嗯？青青……&rdo;青青睁开眼，那人嬉笑脸皮就在眼前，唇与唇之间若有似无的触碰叫人心惊，青青连忙抬手抵住他胸膛，企图制止他的继续侵扰，&ldo;你就不怕我告诉皇上，让你死无葬身之地？&rdo;看他安然如初，半点不觉惊诧，仍是带着浓浓笑意，反问道：&ldo;你会么？青青，你说，你会吗？&rdo;青青冷哼道：&ldo;你以为你是谁？胆大泼天的登徒子，定要阉了你进宫去做太监！&rdo;程皓然道：&ldo;你不会。&rdo;过了昨日，她怎会低下头去求皇上？他秉着这一点，亦然越发胆大，却又不全然如此。月老手中的红线缠了又缠，结了又揭，谁分得清楚最终连着的是谁。他却是要斗胆试一试，为着天牢外她半步不退的倔强，为着荷塘边她开了又落的情念，为着雪夜中千回百转的缠绵，为着她此时此刻望过来时既嗔且怒的眼神，是食髓知味，忍不得，耐不得，进退维谷，步步是错。不若一并走下去，撞破这天地。俯仰之间，昏暗无期，破碎的命运，踽踽独行，茕茕孑立。&ldo;青青，你知道吗？是我的，迟早都是我的。从没有例外。&rdo;他抚弄着她苍白唇瓣，盟誓一般低吟。青青几乎要被他迷蒙的眼神蛊惑，期待那是真真切切的沉沉爱意，暖流一般窜入她干枯冰冷的生命，却似惊梦，门响，萍儿端着白米粥进屋来。她的梦便醒了，短暂的，熏然的，如风化雾，转瞬即逝。萍儿在帐外说：&ldo;程将军，宫里来人了，宣公主进宫去。&rdo;程皓然接了热腾腾的药粥，里头人参枸杞红枣大杂烩，滋滋刺鼻的药味。先自己尝一口，皱眉，嫌弃又要装出一脸笑，憋屈着说：&ldo;真不错，尝尝，你家的厨子可真是好手艺。&rdo;青青忍不住扑哧一笑，挑眉问：&ldo;真的？&rdo;程皓然点头，&ldo;自然是千真万确。&rdo;&ldo;那你再吃一口吧。&rdo;程皓然犯了愁，却还是苦着脸吃一口，挤眉弄眼，&ldo;妙极！人间至美。&rdo;青青掩着嘴闷笑，&ldo;喜欢就赐给你便是。萍儿，厨房里还剩着的，都给将军端过来。&rdo;又对程皓然道：&ldo;这药粥可不比高丽人参王差，将军千万不要嫌弃。&rdo;程皓然手里还端着青花碗，身子却凑过来，吻一吻她上扬的嘴角，轻笑道：&ldo;古有周幽王烽火戏诸侯，只为博褒姒一笑，初读时只觉荒唐至极，今日却咀嚼另一番滋味。为得美人欢心，便就是叫我饮砒霜亦是心甘如怡。你说是不是呢？青青……&rdo;最后唤她姓名，低声呢喃，靡靡似弦筝夜梦之中轻轻奏响，柔软一如白云般飘渺久远的梦境。青青的手抚上他线条刚毅的脸，若相爱已久，情意绵绵，细语，&ldo;你究竟想要什么呢？&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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