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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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第1页）

李世民看了长孙无忌一眼：&ldo;四面楚歌呀，可是今儿个还有人坚持杀了魏征等人，还嫌咱们的敌人不多吗？&rdo;长孙无忌知道李世民是在说自己，争辩道：&ldo;我‐‐&rdo;李世民堵住了他的嘴：&ldo;你什么你？你都是吏部尚书了，胸襟要大着点，眼睛要看得远着点‐‐哎，那是怎么回事儿！&rdo;他看见前面不远处的垛口下有一名士兵抱着一杆长矛在打盹。引路的小校赶紧过去喝斥：&ldo;你好大胆子，竟然在这城头之上睡觉！&rdo;李世民颇为生气对诸臣道：&ldo;你们都看看，大敌当前，这样的兵不好好管教，还打什么仗？&rdo;封德彝喝令：&ldo;速速拿下，听候皇上发落！&rdo;

违犯纪律的士卒被押到皇上跟前，吓得浑身发抖，口中连声喊道：&ldo;皇上饶命，小的家中还有百岁老母需要奉养。&rdo;李世民怒言：&ldo;哼，真是油嘴滑舌，你老母百岁，你得多大年纪‐‐&rdo;话未说完，李世民目光落在了那兵卒脸上，那是一张十分苍老的脸，正因为惊恐而颤抖着，李世民这才发现自己训错了人，他的脸色和缓下来：&ldo;你，你多大了？&rdo;老兵战战兢兢地说：&ldo;小的今年七十二岁。&rdo;李世民赶紧扶起老人，一脸怒意地对周围人说道：&ldo;谁让他来守城的？&rdo;没人敢吱声。李世民指着几位大臣怒气冲天地道：&ldo;你们速去给我查清楚，这事儿是谁办的！&rdo;侯君集开口说道：&ldo;圣上息怒，除了逃走的，长安城里能上城墙的男人都来了，没有人逼他们。&rdo;李世民望着老人，露出一脸感动来。

这时有人高喊起来：&ldo;胡骑来了！&rdo;又有人在喊：&ldo;快放箭！&rdo;李世民赶忙转身向垛口走去，封德彝欲阻拦，被李世民一把甩开，房玄龄一挥手，一群侍卫和禁卫军官兵拥了上来。房玄龄下令：&ldo;灭灯，小心暴露目标。&rdo;从对面黑暗处远远传来一阵敌人的呐喊声，气焰甚为嚣张。长孙无忌低声说：&ldo;陛下，天太黑，什么也看不见。&rdo;李世民闭上双目，张开耳朵仔细谛听，房玄龄示意左右噤声。李世民边听边说：&ldo;听这马蹄声，也就三百来骑，一定是敌人的斥侯。&rdo;

这时对面开始朝城上放箭，矢镞纷纷落向城头。房玄龄小声说：&ldo;陛下，这里太危险，您下去吧。&rdo;正说着刷地一枝箭飞来，射向李世民，一名将军一闪身挡在他的前面，箭扎入将军的右肩窝，为了不暴露李世民的位置，那名将军捂住伤口，一声不吭。长孙无忌、房玄龄心头均是一惊，争着挡到李世民面前。

李世民大喝一声：&ldo;你们闪开！&rdo;说着，他一回头猛地伸手从那名受伤的将军弓壶箭囊中摘过弓箭来，一拉弓弦，&ldo;嗖&rdo;地发出一箭。只听对面一声惨叫，有人一头栽下马来。众人一齐小声叫好，李世民脸上露出几分得色，回头把弓递还给那位将军：&ldo;你叫什么名字。&rdo;将军答道：&ldo;末将马宣良。&rdo;李世民伸手在马宣良左肩窝上一拍：&ldo;好样的！从明天起，进宫跟着朕吧！&rdo;

下得城楼，众人簇拥着李世民欲回宫中，此时一伙兵卒从城头抬下几个伤号来。一个后生扑在一副担架上放声大哭：&ldo;爷爷！&rdo;李世民走到跟前打灯一看，正是刚才见过的老兵，他的胸口中了一枝狼牙箭，已奄奄一息。李世民急忙呼唤：&ldo;老人家，老人家！&rdo;老人吃力地张开眼睛：&ldo;万……万岁爷，小的不能……不能替您守城了！&rdo;说完一歪头，已然断气。后生号啕大哭：&ldo;爷爷！&rdo;

贞观长歌四苍狼（5）

这一幕让李世民心头升起一股无名怒火，他&ldo;腾&rdo;地站起来夺过卫士的一柄长槊，飞身上马，大喊一声：&ldo;侯君集，速点五百骑兵随朕杀出北门！&rdo;封德彝、长孙无忌、房玄龄等人上前拽住马的缰绳阻拦。封德彝着急地说：&ldo;陛下，天这么黑，万万不可呀！&rdo;李世民怒目圆睁，在马上一横槊：&ldo;你们给我听清楚了，我是大唐天子，有不遵我号令者如此桩！&rdo;说完李世民手起槊落，路边一根碗口粗的拴马桩断为两截，没有人再敢吱声。

侯君集迅速点来五百骑兵，他们在城门下列成四路横队，因为要随天子冲出城去复仇，每一名士兵的脸都写满了激动和悲壮。封德彝、长孙无忌、房玄龄也受到皇帝情绪的感染，站到出征的行列里。李世民却一脸严厉地说道：&ldo;你们是文人，给我留在城里！&rdo;城门一开，李世民一马当先，侯君集紧随其后，五百健儿高声呐喊着，随着他们崇敬的天子纵马杀向黑色的旷野。长孙无忌、房玄龄等疾速登上城楼，城外响起激烈的厮杀声。房玄龄大喊：&ldo;掌灯，擂鼓！&rdo;城楼上顿时灯火通明。

刚刚通过玄武门之变将李世民送上大唐权力巅峰的长孙无忌，此时又现出了他市井游侠的狂任本色，他脱下上衣，光着胳膊，冲到大鼓前从一个军士手里夺过一只鼓棰，双手紧握使劲敲击起来。血从长孙无忌的虎口淌出，他没有丝毫的知觉，依旧在充满激情地击鼓，咚咚的鼓声响彻了整个长安城的夜空。

城外杀声终于平息了，马蹄得得，李世民提着长槊带着凯旋的健儿出现在城门洞下，城墙上下传来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李世民将数枚首级扔到地上，侯君集跟在他身后，肩上裹着伤，也扔下数枚首级。一名小校打着火把来报：&ldo;启禀皇上，一共三百零七颗首级！&rdo;李世民对那位老兵的孙子说：&ldo;孩子，你爷爷可以瞑目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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