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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顺着他的唇角缓缓流淌,滴落在衣襟上。
鬼公子手握成拳,不甘心地锤了地面一下,终究还是敌不住重伤失血带来的阵阵晕眩。
他的意识一点点模糊,在意识彻底消失之前,段红樱踏着月色缓缓朝他走来。
月色如霜,斜穿过朱红色的窗棂,罩在段无双的面颊上。段无双幽幽转醒,屋内的灯不知道何时已熄灭,月光照不到的地方,黑漆漆的一片。
他揉着被鬼公子打了一掌的肩膀,恼怒地从地上坐起。
这么好的机会,居然被他白白浪费。段无双气得将牙齿磨得咯咯作响,黑暗中,冷不丁传来一声低笑。
&ldo;谁?&rdo;段无双警觉地抬起头来,朝着声源处望去。他握紧了手中的铁链,随着他的动作,铁链发出叮叮当当的撞击之声。
一道人影在夜色中缓缓移动着,不多时,便走到了他的面前。他的个头很高,月光只能照到他的衣摆。
段无双仰起头来,凭着习武之人的好目力,勉强能看清那是个男人,从身形轮廓判断,是个年轻人。他的面上罩着半张银色的面具,裸露在空气中的半张脸高高肿起,泛着黑紫之色,应该是中毒所致。
&ldo;你是谁?&rdo;段无双警惕地盯着他。
这年轻人身着一身黑衣,面覆银色面具,显然是人偶山庄暗卫的打扮。
&ldo;能救你的人。&rdo;年轻人声音沙哑地开口说道,利索地举起手中的刀,朝着铁链斩下。
&ldo;这铁链是玄铁所致,没有利器能斩断。&rdo;
果然,一刀下去,刀刃缺了一道口子,铁链却没有丝毫损伤。
&ldo;都说了,普通的刀剑斩不断。&rdo;段无双没好气地说道。
&ldo;那便断了你的手腕。&rdo;那人再次举起手中的刀。
&ldo;等等‐‐&rdo;段无双面色大变,&ldo;我会开锁,你找根铁丝给我就行。&rdo;
年轻人放下刀,站起身来,背对着他:&ldo;铁丝可以给你,但你要记住你说过的话。&rdo;
段无双一愣,问:&ldo;哪句话?&rdo;
&ldo;有朝一日,定率领镇南王大军,踏平人偶山庄。&rdo;年轻人的声音依旧是沙哑的,像是沙粒磨着耳朵,但这一次段无双听出了刻骨铭心的恨意。
风中一盏烛火,火光跳动着,映在陶靖衣的面颊上,将她的意识一点点从黑暗中拉回。
耳边似有人说话,是风临止的声音:&ldo;师弟,她怎么样?&rdo;
回答他的是个陌生的少年嗓音:&ldo;无需担心,有人给她驱过毒,再驱几次,便无大碍。只是……&rdo;
&ldo;只是什么?&rdo;风临止担忧。
&ldo;只是我很好奇,为她驱毒的那个人是谁。&rdo;少年轻叹一声,&ldo;要想完全解毒,需要耗费极深的内力,忍受常人不能忍受的易筋洗髓之苦,这个世上能做到的,恐怕不超过十人。想来这位姑娘一定是他极其重要之人,才令他甘愿冒如此大的风险。&rdo;
风临止抿了抿唇,没有说话,能做到易筋洗髓的,他已经猜出是谁。
少年注意到陶靖衣的眼皮在奋力地颤动着,低声道:&ldo;她醒了。&rdo;
风临止在床畔坐下,温声唤道:&ldo;丫头。&rdo;
昏黄的烛光映入陶靖衣的眼底,过了好一会儿,陶靖衣才看清眼前的景象。
碧色的纱幔,跳跃的烛火,烛光中坐着一名青衣人,眉眼带着关切之色,正温柔地注视着她。
&ldo;陶姑娘,是否还觉得哪里不适?&rdo;方才在睡梦中听见的少年嗓音又再次响起,陶靖衣这才注意到风临止的身后站着一名紫衣少年。
少年约莫十七八岁的模样,双手拢在一起,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满眼带着好奇。虽是一副成熟稳重的扮相,却掩不去满脸的青涩稚气。
&ldo;对,还有哪里不舒服,告诉我。&rdo;风临止道。
&ldo;我没事了。&rdo;之前刀绞一般的痛楚,已经消失无踪,陶靖衣转眼打量着周围,&ldo;我们回到花神教了?&rdo;
&ldo;嗯。&rdo;风临止点了点脑袋,&ldo;不是说好让你留在洗剑阁,怎么跑去参加武林大会,还落入段红樱的手中?&rdo;
&ldo;这件事说来话长……&rdo;陶靖衣撑着手肘,想要从床上坐起。
风临止拿起一个枕头,放在她身后,给她垫着,一脸了然的神色:&ldo;又是个秘密?&rdo;
&ldo;对不起。&rdo;陶靖衣垂下眸子,她唯一觉得愧疚之人就是风临止,他帮了她许多,她却什么都不能告诉他。
&ldo;……什么时候你才能完完全全信任我。&rdo;风临止轻声呢喃,声音小的只有自己能听到,站在他旁边的紫衣少年却猛地看向他,眼底划过一丝怪异的光芒。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陶靖衣留在了花神教。这日刚下过一场小雨,陶靖衣踩着松软的泥土,往落日亭的方向走去。
枝叶间凝着清澈的水珠,天边一抹绯红的斜阳,光芒投射下来,将水珠映得五彩斑斓。重叠的绿影之间,一袭紫色的衣摆一闪而过。
陶靖衣脚步一转,跟上那道身影。
从风临止那里了解到,那个少年叫做林洛安,来自南疆,号称&ldo;南疆蛊王&rdo;,因他一直在南疆那边活动,江湖上很少有人听过他的名号。陶靖衣还记得她刚醒过来的那日,风临止唤他师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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