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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第1页）

因为，他是康有为！戊戌变法的精神导师和主要实践者，清廷通缉的要犯，帝国宪政会（亦即保皇会）的主要领导人。

10年了，戊戌维新已经10年，当六君子的坟头已经长满野草的时候，他也在日本呆了10年了，却不知道何年才是归期。微微叹了一口气，康有为走到书桌前又坐下了，继续撰写他的文章‐‐与同样流亡日本的革命派论战，没有犀利的文字武器是不行的。

&ldo;康君……康君……&rdo;门忽然被擂得震天响。

&ldo;谁？&rdo;他警觉地问了一声，随即又释然，能知道住在这里的是谁，又能叫得出姓名的只可能是老朋友。

果然，门开后，一个年逾50、身着和服的日本男子站在了面前。看着他就是一个深深的鞠躬，然后直起身子急切地说道：&ldo;康君，我有重要的消息告诉您……&rdo;一口流利的汉语，非常难得。

&ldo;田野先生？什么风把您吹来了？&rdo;一看老朋友到访，康有为连忙把他引进屋去，&ldo;来来来，坐下喝口茶，别急，别急……出什么事了？&rdo;

田野显然是跑了很长一段路才上来的，从他这付气喘吁吁的模样就可以得到印证，康有为感慨万分，10年前，田野和自己一般意气风发，到现在却也是渐露老态了。

田野喘着气，手却没去接茶杯，只是断断续续地说：&ldo;康君，我……我……方才去外务省看了一个朋友……他……他……&rdo;

&ldo;他怎么样？&rdo;

&ldo;不！不是他怎么样。&rdo;田野激动地一把抓住康有为的手，这是颇为少见的举动，尤其是在两个已经上了年纪的人之间，&ldo;他刚刚接到鄙国驻贵国使馆的电报，说……说……&rdo;

&ldo;是不是国内又派出人要来追杀我？&rdo;康有为心一凉，面色却依然纯净如水，10年来这种事情他看得多了。

&ldo;不……不是。&rdo;田野稍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说道，&ldo;贵国的皇太后，她……她去世了……&rdo;

&ldo;哪个皇太后？&rdo;康有为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ldo;贵国有多少个皇太后？&rdo;田野换上了一副诧异的神情，&ldo;当然是慈禧皇太后……&rdo;

&ldo;啊……&rdo;

&ldo;哐啷&rdo;一声，康有为手中的茶杯不由自主地掉在地上，水珠、茶末溅满了裤管、鞋子，他却浑然不觉。忽然间，他整个身子都抖了起来，激动地一把握住田野的手，用颤抖的声音问道：&ldo;当真？&rdo;

&ldo;真的……千真万确……驻华使馆的电报不会谎报消息的。&rdo;

&ldo;那……皇上怎么样了？&rdo;

&ldo;贵国的皇帝好像安然无恙……而且似乎从瀛台复出了……&rdo;

&ldo;皇上！&rdo;听到这个消息后的康有为激动地难以自持，泪水&ldo;哗&rdo;地从眼眶中涌了出来，片刻后就是号啕大哭……10年了，10年来音信隔绝，天各一方，到今天终于有个盼头了。

&ldo;康君……祝贺你……恭喜你的事业终于渡过了最为低落、黑暗的时刻。&rdo;田野直起身子，拍拍康有为的肩膀，劝慰道，&ldo;要保重身体哦……&rdo;

&ldo;那是，那是……田野先生，太感谢您了，太感谢您了。&rdo;康有为本来想用中国人惯用的长揖到底作为表达，想了想，还是学着日本的礼仪，深深地弯下腰去。

&ldo;康君，不着急，我还有一个重大消息要告诉您……&rdo;

&ldo;是什么？&rdo;康有为已经收起了老泪纵横的神情，开始露出微笑了。

&ldo;电报上说，贵国的……&rdo;田野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剧烈的敲门打断了，随即又是一个响亮的声音传来，&ldo;老师，老师……&rdo;

冲进来的年青男子面色神俊，身材消瘦，眉宇间透出一股英气，他是康有为最为得意的弟子‐‐梁启超！

&ldo;我刚刚收到电报……电报……&rdo;梁启超猛然瞥见田野坐在一旁，连忙招呼道，&ldo;不知道田野先生也在，学生唐突了，唐突了。&rdo;

&ldo;卓如，我正要去找你，田野先生给我带来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rdo;康有为喜形于色，根本没有把梁启超猛冲进来的举动放在心上。不过看着梁启超手中飞舞的电报纸，看着他因为兴奋而显得绯红异常的脸色，康有为笑了，&ldo;卓如，谁的电报让你这么高兴。&rdo;

&ldo;是皙子（杨度的子）打来的，14两银子的特别加急电报。老师，你听，我念给你听……&rdo;梁启超展开电报稿就念，&ldo;昨夜太后崩，帝亲政，袁死宫禁大火！&rdo;一共14字，一个一两银子，真够贵的。

&ldo;您看，太后死了，皇上亲政了，袁世凯也死了……&rdo;梁启超生怕康有为不相信，急忙把电报纸递过去。后者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ldo;哈哈哈哈&rdo;大笑起来，随即却是哽咽，&ldo;皇上啊！&rdo;

田野站起身来，笑道：&ldo;康君，这下你相信了吧，我本来还有个消息就是说袁世凯死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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