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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第1页）

嬴渠说：&ldo;没有&rdo;他知道魏姝只是讨好他，也知道她是为了保命，保命是本能，他本来是没什么好责怪她的，但他早上确实生了气，他也觉得自己莫名其妙的。

魏姝见他又不说话了，问：&ldo;嬴渠哥哥，那你以后会生我的气吗？&rdo;

嬴渠笑了，说：&ldo;不会&rdo;

魏姝垂下了头，过了一会儿，她说：&ldo;嬴渠哥哥，你可以生我的气，但是别不理姝儿，别不管姝儿，你不要姝儿了，姝儿会死的。&rdo;她会死的，那些秦人都是虎狼，他们会杀了她的，连骨头都不剩，她这样子哀求他，其实很过分，嬴渠没有必要一辈子护着她，况且她心里还在拿嬴渠当外人，甚至不比长玹让她感到亲近，但她没法子，她只能求他，除了他，没有第二人愿意救她。

嬴渠沉默了，他看着她惶恐的眼睛，说：&ldo;好&rdo;

过了一会儿，她又说：&ldo;我困了&rdo;

嬴渠说：&ldo;睡吧&rdo;

行到日落时，恰到了山林里，人烟稀少，秦军便在这里安营，埋锅做饭，炊烟很快就升起来了，嬴虔就在军营里巡视，这一路到此，肉食已经不多了，清汤寡水的像是刷锅水，秦军里抱怨的不少，行军打仗是体力活，没肉充饥，光凭饼菜不够果腹，如果军心动荡涣散，那就会很危险。

嬴虔于是说：&ldo;我看这四周山林，有走兽行迹，明日一早，我去给大家猎一头獐子来，添添油腥！&rdo;

嬴虔到底是个少年，太轻率，这话一出可把大将百里广给吓坏了，哪有主帅行军途中去打猎的，还是大雪封山的凛冬，疯了不成，他同嬴虔说：&ldo;将军，明日一早真早去……冬狩…万一将军您出了事，可就毁了&rdo;

嬴虔嗤笑一声，看着行军图鉴，不置一词。

百里广又说：&ldo;将军慎行！&rdo;

嬴虔看似听进去了，抹着下巴点头，目光却还是落在图鉴上，过会儿说：&ldo;对了，你现在去告诉嬴渠一声，说明早陪我狩猎，让那小子早点准备。&rdo;

百里广觉得自己是聋了，要么就是疯了，哪有这么昏聩的主将。

嬴虔却说：&ldo;速去&rdo;

日落，魏姝坐在矮案前吃汤饼，没有肉腥味，难吃极了，肚子又酸又胀，她动一下，下腹便一股暖流，她就不敢动了。

大帐门帘被掀开了，她见是嬴渠，咧嘴冲他笑，很讨好的样子。

嬴渠说：&ldo;没用吃食？&rdo;

魏姝说：&ldo;用了&rdo;这个时候她也没法抱怨吃食，这一战还不知道要打到什么时候，粮草若是不支，连这汤饼也吃不上。

嬴渠没说话，将一个小包裹放在了矮案上推给她，魏姝狐疑的打开，是块羊腿肉干，她眼睛亮了，吞了下口水就要啃，但她没啃，而是放下了问：&ldo;这是从哪弄来的？军营里还有肉？&rdo;

嬴渠在嘴边比了下，魏姝便了悟的噤声了。

魏姝咬了一口，一边嚼一边说：&ldo;你竟然也会偷拿？&rdo;

嬴渠笑了笑，无奈的摇头，不置可否。这肉干是备给秦公子的，连子车罟，百里广他们都没有，她倒是会想，他是秦公子，怎会同她一样，什么都顺手牵羊。

嬴渠见她吃完了，说：&ldo;换药&rdo;

魏姝哦了一声，脸又开始红了，幸而帐中昏暗，看不真切。她将上衣解了，爬在床上，嬴渠看着她的背，没说话也没动，阴影投在床沿上。魏姝就更慌了，后背如芒刺，分不清是来自伤口，还是因被他看而不舒服，她可能是长大了，脑子里总是琢磨着不该想的。

她把绯红的脸埋在被褥里，听着心在扑通扑通的跳着。

她闷着声音说：&ldo;伤怎么样了？&rdo;

嬴渠坐在她床沿旁，说：&ldo;没大碍，有的伤口崩开了。&rdo;

魏姝慌了，抬头说：&ldo;我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rdo;

嬴渠说：&ldo;没事，明日多加些衣裳，别生冻疮就好。&rdo;药擦在伤口上，有些沙沙的疼，有时他会不小心的触到她后背的肌肤上，那感觉很奇怪，虽然他的手指是凉的，但她总觉得有些灼灼的烫，这烫会传染，她的脸也跟着烫，她觉得嬴渠是知道的，知道她的羞涩，也感觉到了她僵硬滚烫的身子，但他没说，从头至尾都是沉默的，很安静，她听见他的均匀的呼吸声，就更紧张了，一颗心咚咚的跳着。

夜里飘雪，百里广在帐外说：&ldo;公子&rdo;

嬴渠眉头皱了皱，将被褥给魏姝盖上说：&ldo;进来&rdo;魏姝很听话的背过头去。

&ldo;公子，长公子说……&rdo;百里广生龙活虎的进来，他先是看见了床榻上的人，瘦弱的身子埋在被褥里，漏出脖颈白皙的皮肤，他有些傻，呆若木鸡。

嬴渠起挡住了他的视线，语气很冷淡的问：&ldo;何事？&rdo;

百里广这才清醒过来，非礼勿视，顶着一头的冷汗说：&ldo;公子，长公子说明早要去冬狩，还让公子一起去，这是不是疯了。&rdo;

百里广是想让嬴渠劝劝嬴虔的，没想嬴渠听了非但不惊讶，还很平淡的说：&ldo;知道了，退下吧。&rdo;

百里广愣了下，没说话，等出去了，嘴里嘟囔：&ldo;疯了，都他娘的疯了！&rdo;

清晨，魏姝起的早，这雪隆隆的下了一夜，很冷，压的军营里一点声都没有，静的让人心里发毛，很不踏实。

魏姝听见了些细微的声音就醒了。

嬴渠正在换甲衣，他系着细革带，知道魏姝醒了，也没看她，淡淡的说：&ldo;吵你了？&rdo;

魏姝看着他，爬在床榻上摇了摇头，很诚恳的说：&ldo;你真要去狩猎？粮草就快到了，或者不吃肉也没什么关系。&rdo;

嬴渠正在系手腕上的护甲，听她这么说，便笑了，他觉得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很奇怪，她向来是无肉不欢的，而且她还真当他是去狩猎了，实则他和嬴虔还没有昏聩无脑到这地步。

最后，他拿下木架子上的大麾，看着她，很温和的笑说：&ldo;不会有事，你别乱跑，再去睡会儿。&rdo;他这话哄的她心里软绵绵的，她抿嘴温顺的点了点头，嬴渠便掀开帐帘离开了。

嬴虔带了一小队的人马进山林，大雪封山，积雪没至小腿，他们带的这一队是精骑，不到二十人，但都是万里挑一的精锐，百里广也在，不过看起来很苦闷，若是这事让秦公知道，指不定怎么责罚，两位秦公子年轻，出兵前秦公对百里广是殷殷重托，一回想，他这心里就觉得很愧疚。

嬴虔却很高兴，一双长腿轻夹了夹马腹，同嬴渠并驾齐驱，他说：&ldo;嬴渠，这每年都冬狩，偏偏今年出征，不过你看，这不也有了。&rdo;

嬴渠笑了笑，说：&ldo;就怕此山已无走兽可猎。&rdo;

嬴虔也笑了，说：&ldo;无兽可猎，那便猎人&rdo;

百里广听不明白这两人说什么，刚要插话，嬴虔向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只见不远处一头獐子正在山林里，是一头小公獐，灰黑色的毛皮，很漂亮，凛冬是獐子发情的季节，它这是来觅相好的，众人都极其安静，怕惊跑了这头獐子，而那头獐子对危险的邻近也浑然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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