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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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第2页）

入冬已两月有余，嬴渠近来总是在做噩梦，会梦见血，梦见祭祀的高台，梦见女人的手攥着他的衣裳，她的指甲上都是血，脸上也都是血，皱成了一团。

他实在是辨不清她的容貌，他还会梦见自己从高台上滚下，一节一节，每一寸骨头都似摔断了一般。

再然后他就醒了，猛的睁开眼，衣裳是湿的，发丝也是湿的，心咚咚地跳。

虽然修居殿里很温暖，但他只觉得冷，觉得自己被拖到不见底的深潭里。

他想她，想此刻身边有个人在，可以用温暖的身体拥抱他，让他慌乱的心安稳下来，然而她不在。

嬴渠在床榻上躺了一会儿，依旧睡不着，心悸的难受，索性就不睡了，他起来穿着一身素色綌衣坐在矮案前看竹简，竹简都批过了，是他亲自批的，可他又没有什么印象。

清晨的时候，照例寺人会来叫秦公去上早朝。

嬴渠醒来，才发现自己是躺在床榻上的，可他昨夜明明起来去批了竹简，他一点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的床榻上。

寺人给他穿朝服，他的头痛得厉害，也糊涂的厉害。

寺人说：&ldo;君上，大良造带领的秦军已经回到了栎阳了，想必今夜就会到咸阳城。&rdo;

嬴渠正在揉着额头，手停了下来，皱着眉头，说：&ldo;卫秧回栎阳？他不是在攻打少梁吗？&rdo;

寺人骇然地说：&ldo;君上，大良造早就攻下少梁了，那都是半月前的事了？当时君上在朝中大喜，还下令回军后封赏将士，君上都不记得了？&rdo;

嬴渠沉着眸子回忆，好似是有这么一回事，可他竟然都记不得了，自己当时在朝堂上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都记不得了。

他心里面已经乱了，但看起来还是很冷静，他说：&ldo;今是什么日子？&rdo;

寺人说：&ldo;腊月十二&rdo;

腊月十二，嬴渠的印象还停留在上月十七，那天他去了趟华昭殿，魏姝还惹得他不悦，他拂袖而去，次日清晨下了早朝，她就来赔罪。

而这天之后呢？他竟然都记不清了。

这件事本身就足够骇然的了。

嬴渠说：&ldo;寡人这些天都做了什么？&rdo;

寺人给他搭理着衣袖，说：&ldo;君上除了上早朝就是回来与珮玖大人商讨政事，也有时珮玖大人不会来，与寻常并无不同。&rdo;

嬴渠微微皱着眉头，拿手按着额头，他实在是没有印象，怎么会呢，突然的忘记这么多的事，就像是另一个人一样。

他觉得冷，汗毛都耸立起来，他想：难道是脑中的风涎又犯了？

但他依旧很冷静，也并没有因此而张皇失措，他说：&ldo;这些天来可有什么大事发生？&rdo;

寺人认真的思忖了一会儿，说：&ldo;有，本来我们是与韩联军，谁想韩军沉兵不发，后来直接撕毁了盟约，朝上臣工大怒，劝君上夺下少梁后立刻发兵韩国。&rdo;

嬴渠说：&ldo;寡人如何说的？&rdo;

寺人脸色忽的变了，他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多嘴了，偷听君上讲话本就是死罪，他怎么还同君上说出来了。

嬴渠道：&ldo;寡人恕你无罪，说！&rdo;

寺人这才说：&ldo;君上很沉稳，说此事压后再议。&rdo;又说：&ldo;对了，君上回修居殿后还与珮玖大人商量此事，珮玖大人也认为韩国乃蕞尔小国，见风使舵惯了，秦国应以日后的河西的一战为大局，万不能在此时被韩国折损了兵力。&rdo;

嬴渠说：&ldo;她当时还说了什么？&rdo;

寺人说：&ldo;珮玖大人还对君上说，韩国的投诚，或许本来就是魏国授意的，这两国狼狈为奸惯了，试些阴毒的招数坑害秦国也不是不可能，还劝谏君上务必谨慎小心。&rdo;

嬴渠听寺人陈述完，倒松了一口气，他不怕别的，就怕自己想不起来的这段时日里做出过什么荒唐出格的决策，害了秦国，现下没事，他也就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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