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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第1页）

第04章

很久以后，当冥冥中的神秘之手肆意操纵命运的力量，将无边的恐怖降临到他们身上时，丹尼斯&iddot;福斯特依然还无法忘却那最后一个愉快的夜晚。

他尤其清楚地记得，布魯斯&iddot;兰瑟姆那种仿佛被照相机快门定格住的姿势：双手插在睡袍的口袋里，震惊地瞪着贝莉尔。

&ldo;我不明白你的意思。&rdo;布鲁斯质问。

&ldo;星期六演出结束后，你就要外出度假，去东海岸某个偏僻的小地方，对不对?&rdo;

&ldo;正是。&rdo;

&ldo;而且你已经在那边订了旅馆房间‐‐用的是化名?&rdo;

&ldo;没错。我……&rdo;布魯斯从口袋里伸出手，眼中蓦然腾起一阵警觉，紧抿双唇，更衬托出那高髙的颧骨。

&ldo;全能的上帝啊!&rdo;他说，&ldo;你是说‐‐&rdo;

贝莉尔点点头。

&ldo;我建议你按剧本中那男人的所作所为行事。他是个著名作家，而你是个著名演员，但大方向还是一样的，明白吧?&rdo;

&ldo;是，知道了。&rdo;

&ldo;你要去的那个地方叫什么名字?&rdo;

&ldo;艾德布里奇，在萨福克郡1。准确说是在那附近吧。&rdo;

&ldo;到那里去，站稳脚跟，在酒吧这样的公共场所多给人留下点印象，&rdo;贝莉尔说，&ldo;然后按着剧本里的方法，东丢一条线索，西卖一个破绽，引导整个村子的舆论渐渐往那个方向靠拢‐‐认为你就是从前那个罗杰&iddot;波雷，又重出江湖寻找猎物了。

&ldo;同时，还得和某个当地女孩陷入热恋。&rdo;贝莉尔满不在乎地把眼神转到一边，&ldo;那‐‐那应该不难，对吧?最好得是村子里某个重要人物，或者至少是个知名人士的女儿‐‐布魯斯!你在听我说吗?&rdo;

&ldo;呃?噢，是啊。&rdo;

布魯斯的手一摊一合，不知神游到何处去了。

&ldo;那姑娘可不能有个想要向你开枪的老爸，&rdo;贝莉尔笑道，&ldo;那种事只会在戏剧和小说里出现。不过她必须有个亲戚或者男朋友什么的，对这只落入罗杰&iddot;波雷魔爪的小小鸟儿深感同情。&rdo;

&ldo;好吧，希望如此。&rdo;

&ldo;接下来，当你使每个人都方寸大乱以后……你准备在艾德布里奇呆多久?&rdo;

&ldo;一个月，&rdo;布魯斯木然答道，&ldo;十月我还要参加一个广播节目，不过其余时间都可以留在那儿。&rdo;

丹尼斯&iddot;福斯特始终插不上话，忐忑不安地枯坐一旁。他觉得布魯斯似乎已经将此琳视为半个既成事实了。

贝莉尔叩叩牙齿：&ldo;也好!三周以后我就会从美国回来，这段时间里，布魯斯，如果你演技足够好的话，应该已经树立起那个恶魔的形象了。（安静点，丹尼斯!）然后就抖出你那爆炸性的第三幕，告诉他们你根本不是凶恶的杀人犯，而是亲爱的老布魯斯&iddot;兰瑟姆，前来搜集素材罢了。再看看他们会怎么说，&rdo;贝莉尔一口气说下来，差点没呛着，&ldo;就这么办如何?来啊!你敢吗?&rdo;

长久的沉默，只有贝莉尔平抑呼吸的咳嗽声。

&ldo;我从来没那样想过，&rdo;布魯斯喃喃地说，&ldo;从来没有。&rdo;

他以一种怪异、迟缓、晦涩难解的眼神盯住对面那堵墙，右举击进左掌心，点了点头，返身走过房间，脚步就像一只老虎那样柔和却沉重。他又在梳妆台前坐了下来。

&ldo;真怀疑我到时能否脱身!&rdo;他叹道。

&ldo;当然可以了，为何不能呢?&rdo;

布魯斯用手指敲击豹梳妆台的玻璃桌面。

&ldo;要是有人认出我怎么办?&rdo;

&ldo;可能性不大，布魯斯。你本人看上去和舞台上的形象迥然不同，相去甚远。何况你素来对电影嗤之以鼻，只要银行户头上至少还有六便士，就绝不会接下电影片约。在萨福克郡的乡村里，要在人们的记忆里刻下一张非亲非故的脸，恐怕只有电影才能办到。&rdo;

&ldo;又或者‐‐&rdo;他冲她露齿一笑，半眯着闪亮的双眼，&ldo;这也未必可行，说不定那里根本没有女孩。&rdo;

&ldo;肯定会有啦!这你大可放心好了。&rdo;

&ldo;又或者，&rdo;那诚实的声音还在不依不饶，&ldo;她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也可能她会诱使我爱上她，然后哈哈一笑了事。那我真是咎由自取了。天知道呢。&rdo;

&ldo;听了半天也就这句话既清醒又明智，&rdo;丹尼斯&iddot;福斯特坚定地打岔，虽然贝莉尔一脸的愠怒他已看在眼里，却还是下决心站起身。

&ldo;拜托，你们两位!&rdo;丹尼斯恳求道，&ldo;我可不想每次和你们碰面时，话题都要围绕死亡打转。这主意的确引人入胜，但你们该不会是当真要把它付诸实践吧?&rdo;

&ldo;有何不可呢?&rdo;贝莉尔喊道。

&ldo;一来，难道你不觉得这太冷血了吗?&rdo;

&ldo;嗯……&rdo;布魯斯眉头深锁，一只拳头按住桌面，五指一张一合。但贝莉尔对丹尼斯的反驳不以为意。

&ldo;你是指那个女孩么?&rdo;她问。

&ldo;是的，&rdo;丹尼斯说。

&ldo;不，我看不会，&rdo;贝莉尔泰然自若，冷言以对，&ldo;你也知道，这毕竟是……唔!是以艺术的名义来进行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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