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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景润将纸笔收起来,见她端起刻花高足杯喝得起劲,便道:“眼下蜀地的荔枝成熟了,等运送入京便可吃到真荔枝。”
言下之意就是鄙夷她的饮子没有真材实料吗?
宁真将杯盏举到他面前,“陛下尝尝,这荔枝膏水虽然没放荔枝,但真有那股荔枝味。”
“嗯,朕尝尝。”
“唔唔,不是尝我呀!”
“专心点,捻儿。”
片刻后,高足杯内的液体洒了一地,洇湿了车内铺着的毡毯,散发出淡淡的甜香。
宁真的脸颊上也飞起一丝薄红。
“陛下怎么这样。”
她挣开他,捂着脸挪到一旁。
萧景润故作委屈,“怎么一脸提防的样子,朕怪伤心的。”
说着说着,便要把她拉到怀里。
“朕看看,你这小脸怎么那么容易红。”
忽然,身形一顿。
他扶住她的后脑勺,一手捏住了她的两侧鼻翼。
“做什么呀?”
“看来这荔枝送来了你也得少吃,流鼻血了。”
一通折腾,甚至还半道找了个医馆,确定没什么大碍之后才又上了马车。
入了宫门,坐在肩辇上,宁真靠在萧景润的肩头打着哈欠。
“若是困了便睡。”
“还没洗漱呢。”
“朕可以帮你洗漱。”
宁真压低声音,“陛下怎么口无遮拦。”
“朕说的洗漱是给你擦脸,你想到哪里去了?”
两人嬉闹一番,才又靠在一起,赏着月色。
忽然,她说:“我有一点愿意了。”
萧景润摸不着头脑,“?”
“愿意陪陛下走下去。”
那一晚他问过她的话,如今她才正式作出答复。
她说着,移开视线,像是不好意思看他,“只是有一点愿意,没有很多很多。”
萧景润想问,你那一晚的答案是什么呢?
那时候他不敢听,是因为心里没底。
但现下他还是没问出口,只是握住她的手,“好。”
片刻后,他压抑不住嘴角的笑,让宫人停辇,对着她说:“不是说陪朕走吗?不坐辇了,下来。”
宁真只觉费解,“这么晚了,别散步了吧,方才从斗津街走到津桥尾,走了个来回,陛下不累吗?”
虽这么说,她还是随着他从辇上下来,立在地上乖乖地看着他。
没想到萧景润半蹲了身子,朝她说:“朕背你。”
微微一愣,宁真看了左右,轻推他一把,小声说:“不要了吧,好多人看着呢。”
他笑了笑,他还没嫌坠了天子威风呢,她倒是先嫌上丢人了。
咳嗽一声,孙玄良也会意,将手中灯笼塞给宁真,领着宫人们后退出两丈远。
就这样,宁真伏在萧景润的肩背上,提着灯笼为他照亮前路。
他的发间、衣服上均是她熟悉的气味,背着她慢行也是稳稳当当的,耳畔又传来他清越的嗓音,宁真觉得今晚真是月色颇佳,夜色撩人。
-
仪鸾司筹备了多日的琼林宴顺利开场,席间觥筹交错,宾主相谈甚欢。
萧景润坐在上首,把玩着手中的玉杯,心情甚好。
余光瞥见一抹身影上前,是今科状元,亦是连中六元的大才子沈睿文。
比不上那些未及弱冠就得了头名的少年郎,这位沈状元已经三十有余,估计家中早已娶妻,小儿都算个小大人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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