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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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第1页）

雾桐摇了摇头，&ldo;我不识字也不会算术，当初老鸨不让教书先生们教我。&rdo;

&ldo;为什么？要能吟诗作对的话，不是客路更广吗？&rdo;卿如仕有点不解地问道。

&ldo;老鸨说我长得一副只会勾搭人的狐狸精样，不适合走文雅诗赋的路线。&rdo;说到这，雾桐不甘地撅了撅嘴。

（居然还有这么奇怪的逻辑，盼香阁老鸨的思维还真是与众不同。）

卿如仕苦笑着想。

&ldo;你有没有兴趣跟我学学？&rdo;他将胳膊肘抵在腿上，托着下巴向雾桐问道。

&ldo;他不是这块料，你就别为难他了。&rdo;门外传来了缘央的声音。方才他从裘烈行口中得知卿如仕来了，于是也来到雾桐的卧房。

缘央走近雾桐的书案，却发现，这幅画虽不是佳作，但对于从没碰过画笔的人来讲，能画到这程度，也实在是难得。

看到这，他微微皱眉，想不到雾桐在这方面也确实有那么点天赋，&ldo;跳舞不行了，倒赶着去当画师了？&rdo;

&ldo;你懂什么！&rdo;雾桐不服气地说道，&ldo;我已经想好了，腿断了，不能跳舞了，那我就画画呗！要是手也断了，我就给人唱歌；嗓子哑了，我就去给人鉴宝。人说世上三百六十行，我就不信没有一行是行得通的。&rdo;突然间，他高傲地叉起腰，略抬首望向坐在床上的卿如仕，&ldo;喂，你刚说的可是真的？我可以跟你学记账和算术吗？&rdo;

&ldo;想学的话，你就甭客气！&rdo;卿如仕道，&ldo;你要有精力，还可以跟我学识字，反正接下来这一个月，我闲着也是闲着。&rdo;

看过缘央和雾桐，卿如仕便离开了雾桐的卧房，回到内院找裘烈行聊天去了。

打从踏入骰柏院开始，他便觉得有些奇怪‐‐缘央和雾桐明明才刚来这里没多久，这院里哪儿来的这么多人手？还丫鬟啊小厮的一个不少。

&ldo;呵，就知道你会看出异端，&rdo;裘烈行轻笑了一声，&ldo;住在附近的景大爷觉得缘央与自己的亡妻周氏很像，所以就从景府给缘央调来了一些丫鬟和小厮。&rdo;

&ldo;哦？&rdo;卿如仕有点好奇了，&ldo;怎么个相似法？&rdo;

&ldo;听说景大爷的亡妻周氏，生前个性沉静但又很讲义气。更重要的是，她虽出身贫寒，却不甘平庸，&rdo;裘烈行娓娓道来，&ldo;周氏刚嫁与景大爷那时，景府大有没落之势，可周氏并没有把其他世家的嘲讽和挖苦放在眼里，精心为景府策划了发展之道，这才让景府免于没落。&rdo;突然间，他的眼神中带着点自豪，&ldo;当初我替你去盼香阁赎缘央时，他明知雾桐再不能跳舞，以后必定会成为累赘，但还是心底一软，恳求我将雾桐也赎出来；况且，缘央虽在盼香阁当头牌，却一心认为自己与其他小倌不同，不愿与他们同流合污。这份忠义和不甘平庸之气，实在是与生前的周氏再相似不过了。&rdo;

卿如仕听着裘烈行的叙述，总觉得有点匪夷所思，但又说不出具体匪夷所思在哪。

&ldo;其实吧，&rdo;裘烈行过了不久，又开口道，&ldo;我觉得缘央不只与周氏相似，他与你那位尚琐离公子也有点相似，不是吗？&rdo;

&ldo;缘央和玉笙？哪里像了？&rdo;卿如仕纳闷道。

&ldo;他们都淡然而内敛，但偶然间也会嘴巴一毒，把咱俩都堵得无话可说。&rdo;裘烈行说着说着就笑了几声。

&ldo;我反倒觉得玉笙和雾桐挺像的。&rdo;

裘烈行闻言一愣：&ldo;尚公子和雾桐？他们从个性上就已南辕北辙了，相似之处究竟在哪儿？&rdo;

&ldo;嗯……&rdo;卿如仕想了想，他就是觉得尚琐离和雾桐本质上是一类人，但要具体说哪里像，还真有点难解释，&ldo;……他们……眼睛不就很像吗？&rdo;

裘烈行失笑。

（两个人相似还是相反，可不得从人格上进行对比吗？双成怎将外貌当成了基准。）

&ldo;你觉得他们像，那便像吧。&rdo;裘烈行说，&ldo;但雾桐的嘴巴要毒起来，可真是谁也拦不住。相较之下，我还是更欣赏讲话懂分寸的缘央。&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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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定是与卿如仕一道来骰柏院的，只是那三人聊天时，他一直站在门外。等了好久，见卿如仕出来了，他才顺势钻进房里。

&ldo;你脸上这道疤怎么来的？&rdo;萧定将脸靠近雾桐，好像那道伤疤是什么新奇的玩意儿似的。

&ldo;被某个变态客人给伤着了，这不，还把右腿给搭上了。&rdo;雾桐又是无奈又是愤慨，一边双手交叉抱胸，一边回答萧定。

&ldo;这不就是道小伤嘛，你们老鸨怎么不叫大夫来治？&rdo;

&ldo;谁说没找大夫？&rdo;雾桐说，&ldo;老鸨请了天坛一位很有名的大夫，可他也拿这伤疤没辙，只能用草药替我止住伤势。你别看这道疤还留在脸上，它已经比一开始时好多了。&rdo;

萧定一副嗤之以鼻的样子，&ldo;看来祥凤境内，庸医一堆啊，京城天坛的有名大夫，连这点小伤都治不好？&rdo;随后，他一抬首，胸有成竹地盯着雾桐，&ldo;我要说能替你把这道疤搞没掉，你信不信？小爷我可是从碧天堂里出来的，虽然正行是习武，但从小跟着师父，也没少接触药材。&rdo;

（管你信不信，小爷我正想露一手。）

雾桐盯着他，似乎有点儿迟疑，因为萧定怎么看怎么不靠谱，&ldo;你这话当真？&rdo;

突然，他用余光瞥见缘央，发现后者似乎在向他打眼神。只一瞬，他便会意了，缘央这是在提醒他：趁这个难得的机会，快问问萧定，能不能连着他的腿一起治好。

&ldo;你有没有学过有关筋骨的医术？&rdo;雾桐问，&ldo;如果能连着我的右腿一起治好，那就再好不过了。&rdo;

&ldo;你这人可真不懂得客气，帮你呢还这么多要求。&rdo;萧定略显鄙夷地笑骂道，&ldo;来来来，腿伸出来，让我瞧瞧。&rdo;

萧定将雾桐右腿上的伤势仔细地查看了一番，只见他眉头紧皱，而后摇了摇头，&ldo;有点难办，你要想治好这腿，没准得去求师父他老人家。&rdo;

雾桐摆了摆手：&ldo;治不好就治不好吧，反正也不是什么太要紧的事。&rdo;他这话说得轻巧，只有一旁的缘央听出了话语间的苦涩。

雾桐练了近十年的舞蹈，迎客当晚更是一舞倾城，可这众星拱辰般的快活日子，却在一夜之间，被蒋飞驰毁于一旦。

这还不够，脸和腿被毁后，第二日老鸨便硬是拉着他一起，赶到蒋府，让他下跪向蒋飞驰道歉，恳求后者开恩，大人不记小人过。谁让眼前的人是权贵子弟，可他雾桐只是个下贱的男妓？

当日，雾桐回到盼香阁后，就是遇上缘央也懒得斗嘴了，直接便是一句&ldo;好好的人，还得分个三六九等的！他蒋飞驰的腿，恐怕还不如我一个小倌灵活！&rdo;，缘央隐约记得，雾桐骂出这句话时，还带着些许哭腔。那时他还怀疑自己听错了，不然，以雾桐的性子，又怎么会在自己面前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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