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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升飞机能低空作业,然而救人的绳索想在熊熊大火中完美降落,却非常有难度。
这时候就需要消防战士进入火焰区配合营救。
周凛冬抿唇,眉间隆起:“村民不是已经转移了吗?”
“有一名智力障碍的小男孩回家了。”指导员叹息,“父母没看住,也无法确定他到底在哪……”
杜旋风忽然扭过头来,一脸忿忿:“指导员,你兴师动众把我们调出来,难道就要我们满山遍野地去找一个傻子?我们的命不是命吗?那是一千多度的火焰区!我们的防火服最多扛十分钟!”
“旋风!”周凛冬冷声呵斥。
杜旋风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这样的现实:“森林消防怎么不自己去救?非要我们跑几十公里过去?大火一秒能烧一百米,就算里面有人,也早烧死了好吗!”
车内鸦雀无声,周凛冬冷眼瞪过去,杜旋风不甘心地闭上了嘴,却将手中的头盔摔得震天响。
周凛冬无奈道:“有地势图吗?”
指导员从手机中找出一张卫星地图,男孩家的住址被模模糊糊圈上了红点,周凛冬松了口气:“他家旁边有条小溪。”
要是人在水里藏着,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森林消防的人进去看了吗?”
指导员摇头:“水管的铺设需要时间,等咱们到了,应该就差不多了。全市消防的行动组都出动了,人手还是不够,我想陪你们一起架水管。”
指导员一个退役消防士都要亲自上阵了,杜旋风听了脸一阵红一阵白的,嘟囔道:“您也不说清楚点,帮忙架管子而已……”
也不怪杜旋风第一反应是要让他们去救援。
周凛冬是云城救援的第一梯队,以往有这种事,总是周凛冬带人上的,杜旋风想当然地认为又要他们去拼命了。
消防车继续向前疾驰,远远的望过去,似乎已能看到森林那边冒出的黑烟。
四年前的惨烈大火历历在目,苏平安是亲身经历者,也是为数不多的幸存者,他一直没说话,背后却已起了淋淋的冷汗。
指导员虽没有明说,但平安清楚,指挥台的意思就是要让他们去,否则不会让他带上油锯。
每个破拆手都有自己的工具,大多能混用,然而油锯比较特殊,就和书法家的钢笔、理发师的剪刀一样,使用时间长了,会产生一定的惯性,只有自己的才用着顺手。
如果有人不幸被树木压到,这就是他们唯一能保命的东西。
山脚下的安置区安安静静,人们只是神色淡淡地望着滚滚浓烟,该吃饭的吃饭,该打牌的打牌,周凛冬一行人下了车,迅速跑向集合点,配合森林消防的战士们一起铺设水管。
头顶的直升机不断盘旋,在男孩家附近转了几个来回,一桶接一桶的灭火材料浇下去,大火不见丝毫退缩的势头,反而竖起三四层楼高的火焰,像是要将小飞机吞吃入腹,飞行员通过对讲机汇报情况:“不行,烟太大了,看不清人在哪!红外线射程不够!”
烈火并着浓烟,散漫又狠戾地逼向他们,战士们也不甘示弱,使用鼓风机和水枪将火线击退,趁着这几秒的暂时领先,大家纷纷加快速度,又铺了几米的水管过去,水枪手们扛着水带,转眼冲进了火焰中。
高温灼烧着每一具血肉之躯,周凛冬换好空气呼吸机,再一次顶了上去,忽然肩上一沉,他回头,对上指导员有些绝望的双眼。
他的心蓦地跌到谷底。
“凛冬,你必须上了。”指导员哽咽,“第一批进去的森林消防员已经……”
谁都没有说出那两个字,但所有人都知道,那四个年轻孩子的结局。
他们还很小,只是00后,周日阳光盛放的这一秒,许多同龄人正在明亮的教室中上课、在的宿舍里打游戏,他们却成为了一串永远冰冷的编号。
周凛冬放下水管,毅然决然地拿起对讲机:“杜旋风,石勇,楚东,带两套呼吸机,和我进去。”
苏平安一愣:“我呢?”
“等第二批。”
“什么叫第二批?”苏平安拉住周凛冬,眼泪夺眶而出,“你认定你回不来了?”
“不会。”周凛冬深呼吸,让自己镇定,有办法的……一定有办法的,“我的意思是……”
“我要跟你一起。”苏平安说着,背上了第二套装备。
“平安!”周凛冬心急,“你多想想孩子!他还没出生!我不会有事的!”
“对,我们不会有事。”苏平安抬头,隔着面具对他笑了笑,“咱们俩是最棒的,没错吧?”
指导员开口:“好了,抓紧时间,小孩已经在里面困了一个小时了,让旋风和石勇为你们掩护吧。”
周凛冬还想说些什么,苏平安已经冲了进去,他气得攥紧了拳,快跑跟上。
失去了鼓风机的降温,他们立马感受到灼身般的烫度,高温似要将他们蒸烤,即便身经百战的周凛冬也忍不住低吟一声,杜旋风听到动静,立刻将水枪对准他,水一打上去,周凛冬清醒多了,哑声道了句谢谢。
“说啥呢,进来都进来了,就是不知道那小孩……”
“旋风,”周凛冬四人互相用水枪打配合,“不管他是死是活,都是我们的责任。”
平时这种火势,至少需要几个中队的配置通力协作,他们的水管也需要有另一组人来肩扛,奈何现在人手不足,唯有直升机在上方为他们开路,科技进步带来的改善的确可观,除了热些、呼吸困难些,他们暂时还算安全。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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