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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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第1页）

当张居正在1579年正月下令废除天下书院时，何心隐七窍生烟，宣称要不择手段把张居正搞掉。

张居正这几年来一直在通缉何心隐，但不知什么原因，何心隐像是被地球吞没了一样，无影无踪。他以为何心隐死在哪片深山老林里了，想不到废除书院的命令一下，何心隐又跳了出来。他大发雷霆，下令各地政府全力缉拿何心隐。

最后，湖广巡抚王之垣福星高照在他的境内活捉了何心隐。王之垣得意扬扬，不忘拍张居正的马屁：&ldo;张阁老说你这种人总想飞，想要飞得更高，张阁老还说，非让你飞不起来！&rdo;

何心隐冷笑，保持着高贵的心学门徒风度：&ldo;没有张居正的命令，你敢杀我？你这个蠢货！&rdo;

这正是王之垣的软肋，他被戳得生疼。恼羞成怒下，他抢来一根棍子，死命地殴打何心隐。何心隐一声不吭，对他讥笑。

王之垣打了半天，突然就改变了主意，他决心先从思想上摧毁何心隐。

他对何心隐说：&ldo;张阁老正在进行翻天覆地的大变革，这么大的帝国已渐渐步入正轨，你们这群愚昧无知的人非要跳出来四处指摘，你说你们是不是脑子进水了？&rdo;

何心隐最喜欢的就是辩论，他的伤痛马上消失，振振有词地说：&ldo;我祖师爷王阳明说，书院的意义是弥补官学的不足，没有了书院，官学会轰然倒塌！&rdo;

王之垣冷笑：&ldo;别鬼扯了，千百年来，书院很少，我也没见官学倒掉。&rdo;

何心隐借势道：&ldo;那正是因为有书院的缘故。书院早在孔夫子时代就有，孔夫子就是书院的创始人。你们废书院，就是数典忘祖……&rdo;

王之垣不想扯这些没用的，打断何心隐的话：&ldo;你口口声声要让普通百姓觉醒，孔子不是说过&lso;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rso;吗？只要让百姓按命令去做，干吗要让他们明白为何这样做？倘若百姓真明白了统治者为何要这样做，那就会有议论，有争执，命令还怎么被执行？&rdo;

何心隐说：&ldo;你根本没读懂孔子。孔子的意思是，应该让百姓自由自在地去思想，去发现自己的良知，而不必让你们这群家伙去教导百姓怎么发现良知！&rdo;

两人的辩论是驴唇不对马嘴。王之垣发现何心隐油盐不进，只好用最后的招数：&ldo;如果你现在是张阁老，为了拯救这个帝国，你该怎么办？&rdo;

何心隐不语了，王之垣幸灾乐祸起来：&ldo;你们这种人，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敢说你如果是张阁老，会给百姓解放思想，放任自流吗？&rdo;

何心隐憋得脸红脖子粗，用可怕的眼神盯着王之垣。王之垣一招得手，绝不给他反击的机会，继续说道：&ldo;在上者，必要统一思想，在下者，必反对统一思想。你们祖师爷如果在今天张阁老的位置上，也会如张阁老那样做的。你承认不承认？&rdo;

何心隐狂暴起来：&ldo;闭嘴，你给我闭嘴！&rdo;

王之垣闭了嘴，狂笑着出了牢门。

几天后，他突然带着一群人，拎着更大的棍子如一阵飓风般涌进了何心隐的牢房，先是狂笑，接着就是乱棍齐下，把何心隐活活打死了。

据说，何心隐死时，仍坚持十几年前的那句话：&ldo;凭你是杀不了我的，杀我的是张居正。&rdo;

何心隐是张居正当政时代心学左派最耀眼的明星，他的被杀，是心学左派销声匿迹的信号。

张居正和天下公知作对，其实就是思想独裁。统一思想在任何出色的政治家眼中都是重中之重，所以禁止讲学、废天下书院，站在张居正角度，没有错，站在任何政治家的角度，都没有错。

第五章钱！钱！钱！

朕要钱

苗头往往被人忽略，因为即使苗头的主人也很难注意到它。但星星之火必能燎原，到那时悔之晚矣。所以理学家和心学家们才苦口婆心劝人&ldo;研己&rdo;（抓住苗头加以认真研究，从而发现其发展趋势和利害关系）。

朱翊钧的金钱欲望苗头早就萌生，只不过他自己未注意，为整个帝国奔波劳苦的张居正自然也没有注意，不是他不能注意到，而是没有精力去注意。

1579年阴历三月，朱翊钧对户部尚书张学颜哭穷，说后宫嫔妃增加了许多，但胭脂钱还是从前的数额，为了每位美女都有胭脂用，他母后以身作则减半。他还对张学颜说：&ldo;倘若祖宗法制允许，朕真应该带您去后宫看看，女人都没女人样了。&rdo;

张学颜紧张兮兮地问：&ldo;为啥？&rdo;

朱翊钧长叹说：&ldo;素颜的女人哪里叫女人啊？&rdo;

张学颜急忙动用脑筋，准备为朱翊钧分忧。朱翊钧不用他分忧，扔给他一道手诏说：&ldo;再给我二十万两银子吧。&rdo;

张学颜险些一头栽倒，因为今年的宫中支出一百万两已经支付，才过去三个月，就又增加二十万两，这是个极大的难题。张学颜神情恍惚地回到户部，对着账目唉声叹气。和当时绝大多数人一样，每当遇到困难时，他总会想到张居正。

阳光温柔，但张学颜满脸是汗地抱着账目和朱翊钧的手诏去见张居正。他把来龙去脉大致一说，张居正的脸色就阴沉起来。张学颜发现苗头不对，急忙说道：&ldo;张阁老，这件事应该是我能做的，不该麻烦您，皇上若是知道我来找您，恐怕也会不高兴。&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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