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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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第2页）

孟廷辉蹙眉，&ldo;朝廷不是已自东西诸路调兵来北三路协同剿寇了么？怎的还会落得如此被动。&rdo;

沈知书沉叹一声，道：&ldo;临淮那边如何我不清楚，cháo安原本的禁军重兵皆已调往北面抗敌去了，眼下奉清、永兴二路虽从西面增兵来此，却比不上那些贼寇逆军对cháo安的知情熟解，想要一时半会儿就将其剿清，根本就是纸上谈兵。&rdo;

他催马快行，又道：&ldo;更何况，降地刁民本就难驭，此番一听前朝中宛皇嗣尚存于世，那寇军壮大之势更是飞快不已，自建康路一路袭来，就已翻了不知几倍。&rdo;

她眼皮一沉，再没开口。

大平禁军何等骁武，北境上的几场大战顿时便令北戬大军止步不进，但对于这些如瘟疫一般肆nuè蔓延的寇军却是毫无办法。狄念统军北上，坐镇金峡关外，纵有三头六臂亦无法时刻盯管着这些流窜在三路偏州小县的贼寇。

二人之间便又静默下来，又行了一柱香的时间，才到严府。

严府下人自然没料到今夜会有这等阵仗，除去转运使沈知书不说，更有两列甲胄鲜明的士兵驭马在后，护着一个年轻女子来找严家大小姐，当下不敢耽搁，迎人到前厅，便匆匆向内禀去了。

孟廷辉出京未及十日，朝廷的诏令自然还未出，北三路的百姓们更不会知道要与北戬大军议和一事。

严馥之出来一见来者是孟廷辉，怔立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眸底骤起喜悦之色，急急上前两步来拉她的手，却抑着激动，只淡淡道：&ldo;怎么，又领了差遣来cháo安？&rdo;

孟廷辉抿唇笑笑，眼底晶润如水，&ldo;是啊。&rdo;

严馥之欲拉她往里面去，一回头就见沈知书负手立在一旁，当下脸色又变，撇眼道：&ldo;听说奉清路的粮甲早已送来cháo安，沈大人今夜可是给严家还粮来的？&rdo;

&ldo;不急。&rdo;沈知书开口慢道，&ldo;你我来日方长，欠粮我必不会赖。&rdo;他转身对向孟廷辉，微一皱眉，&ldo;孟大人今夜来此已是逾矩，我留黄侍卫在严府，其余亲兵随我回衙。皇上的手谕我已看过，明日一早我自使司衙门再抽调五百人，随城外一千殿前司亲兵送大人北上亭州。&rdo;

孟廷辉道：&ldo;好。&rdo;

沈知书敛下目光，&ldo;那你二人今夜细聊，我不多打扰了。&rdo;说罢，就转身慢步走了出去。

严馥之无暇顾他，只是盯着孟廷辉瞧，狐疑道：&ldo;你此番来cháo安是为了什么？怎的听他那话，倒像是极险阻的事情似的。&rdo;

孟廷辉随她往里面走去，口中平静道：&ldo;去金峡关与北戬谘议二军止战一事。&rdo;

严馥之眉头蹙起，眼神变了下，却没说什么，只带她回房中去。

后院中花香扑鼻，月色静落，池旁一排垂柳枝叶柔曳，轻轻在荡。

她突然觉得极累，不愿往屋中去，就顺势坐在这院中的石凳上，道：&ldo;且坐这儿陪我说说话儿罢。&rdo;

严馥之转头，撩裙坐在她对面，抬手斥退几个婢女。

孟廷辉突然笑了笑，俯身趴在面前石桌上，小声道：&ldo;还是cháo安好啊，这儿的月亮都好像要比京中的亮。&rdo;她抬眼瞅严馥之，又笑道：&ldo;想我们以前在女学的时候，日子多舒坦，什么烦心事儿都没有。&rdo;

严馥之眼底却冷，伸手将石桌上的一盘葡萄拿过来，拈起一个剥了皮，&ldo;朝中没人了么？竟派你一个文弱女子去金峡关！&rdo;

孟廷辉知道她的性子，只抿唇笑笑，不吭声。

她将剥好的葡萄放进盛酒的玛瑙盅里，又拈起一个来剥，冷笑道：&ldo;我知你一向争强好胜，求功求名求那一人。可你也不看看此番这事儿有多凶险，还一昧逞强来这儿？金峡关外二军对峙多日，你去北戬军前，安知他们居的是什么心！&rdo;

孟廷辉伸指拈她剥好的葡萄，咬在唇间，任那清凉甜香的汁液侵溢舌齿，轻叹道：&ldo;cháo安的葡萄真好吃。&rdo;

严馥之瞥她一眼，径自剥葡萄，不再开口。

孟廷辉忽而问她道：&ldo;我方才听你与沈大人说话，竟好似之前那三万石粮是你借与他的？&rdo;

严馥之点头，疑道：&ldo;他不是拜表朝中奏禀此事了么？&rdo;

孟廷辉轻轻挑眉，&ldo;倒是奏禀了，可奏禀的是你严家纳粮犒军，并未说是严家借与cháo安漕司的。&rdo;

严馥之手上的动作一下子停了，不信道：&ldo;怎可能？&rdo;

&ldo;真的。&rdo;孟廷辉眼中含笑，&ldo;我离京前数日，还听说中书宰执奏请皇上官秩严家，以彰严家忧国忧民之举，也为北三路其它商贾大户们做个榜样。&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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