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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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第1页）

她蹙眉，不知满朝文武现在有谁还敢直呼她名，侧身就见古钦已近她身前半步，脸庞清矍，目光炯炯。

她一怔，忙低头道：&ldo;不知是古相。&rdo;

前面的臣工们该上殿的都已走得差不多了，他二人眼下正站在丹陛下的一角，一时倒也没人注意得到。

政事堂数位老臣‐‐宰相、左右丞及参知政事近十人中，唯独古钦一人令她心有崇敬之意，向来不敢冒然唐突。她知道自己曾受古钦之恩，更知道皇上对其的保全之心，因而纵是在诸多政务上与中书频起争执，她也从来没有与古钦起过正面冲突。

却不知，他在此时此刻叫住她要干什么。

古钦定望她片刻，蓦然开口道：&ldo;皇上登基已是整一年，是时该纳妃册后了。&rdo;

如此直截了当，倒叫她一时应不了神。

孟廷辉在原地僵立了一阵儿，才抿唇道：&ldo;下官以为古相所言极是。&rdo;然而脑中却在飞速转动，他为何偏要挑今日同她说这事儿？

古钦见她答得顺应，双眉陷得愈紧，又道：&ldo;着你暂领给事中、同知枢密院事一职，半年后让你以工部侍郎衔受拜参知政事，入政事堂‐‐只要你答应不涉皇上内闱之事，如何？&rdo;

章一零一云起（中）

呵！

原是来同她做交易的。

如此说来，前一阵子风传皇上欲使文臣入枢府视事的谣言竟是真的。想必古钦以为凭她受宠之度，当已是早知此事，或许还以为她觊觎此位已久‐‐殊不知她压根未从皇上那儿听得一丁半点儿的风声。

许她同知枢密院事一位，怕是想要借机让她远离政事堂一段时日，好让徐亭被罢相、cháo安北路二司属吏被迁黜等事的风波平静下来，也好让中书的老臣们不至于接连被她弄得措手不及。但不管古钦的目的是什么，能以文臣之身入枢府一事已是足以令举朝臣工们钦羡了。

更何况，还允她半年后就拜参知政事、入政事堂参议朝政要务！

莫论朝中女官，便是开国至今，又有谁能入朝短短三年便虎跃至参知政事之位？

当真是令人心动。

孟廷辉沉思半晌，才轻轻一笑，道：&ldo;古相竟也舍得这些要位。&rdo;

古钦听她答非所问，话中更有隐讽之意，不由略微恼怒，冷声道：&ldo;你心中不正是希图这些显要高位么？还有何不满的？&rdo;

是啊，她是希图显要高位。

可她不过是想要离那个人近一些，再近一些。

除此以外，她找不出第二条路能够一直陪在他身边，看他固江山，看他养百姓，看他致太平。

她道：&ldo;古相亲口允言，下官怎敢不满？只是皇上册后纳妃乃万民所望之大事，下官人微，岂能干涉内闱之事？古相未免高看下官了。&rdo;

古钦的目光颇为复杂，&ldo;你也休要在我面前说这些不疼不痒的话，我是不是高看了你，你心中自有分晓。&rdo;他停一停，嘴唇启合间像是难言，&ldo;……我知皇上与你情笃，只是这后位断不能予你，天下清议也断不会予你。只要你答应在此事上不与中书为难，往后你与皇上私情若何，我与诸执政们亦不干涉。&rdo;

这些话能从硬拗顽固的古钦口中说出，已是他所能退让的最大限度，亦是他能够&ldo;体察君心&rdo;的最低下线。

她知道，古钦是真忠臣。

为君为国家计，他都是有足够的理由的。

可她孟廷辉这辈子最想要的不过就是那一人，最不在乎的不过就是这名声，若不与古钦为难，便是与她自己为难。

孟廷辉脸色平静，问道：&ldo;敢问古相，所定后选是为何人？&rdo;

古钦迟疑了一下，似乎是觉得不必瞒她，便道：&ldo;……几位老臣与我都以沈太傅长女为善。&rdo;

几乎就在听清的这一刹那，她之前因狄念所请之事而生的犹豫之情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甚至后悔自己方才怎会那么犹豫？

人在朝堂，私情与利益相比是多么的微不足道。古钦不会不知沈知礼对他的情意，可他依然能够罔顾她的一片深情，连知也不知会她一声，便与诸位执政议同奏请皇上册沈知礼为后。

古钦，配不上沈知礼的一腔浓情沸血。

孟廷辉脸色有些暗淡，可却冲他轻巧一笑，道：&ldo;下官也以为沈太傅长女沈大人再合适不过了。&rdo;

古钦没想到她听了这些话后还能这么云淡风轻，不禁有些慨然，&ldo;你若能作如是想，那是再好不过了。&rdo;

她依旧笑着，&ldo;我不与古相为难，也望古相记得今日所允诺下官的事情。&rdo;说罢，也不顾古钦如何，便匆匆转身拾裙上阶入殿去了。

古钦眼望她背影良久，才撩起袍摆，慢慢地迈步上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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