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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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2页）

古钦将笔搁下，伸手接过，二话不说便展开来看，可脸色却在看见帖下的名字时变了，登时将帖子扔在桌角，&ldo;胡闹。&rdo;撑案想了想，才去看她，皱眉道：&ldo;此人同你是什么关系，竟能让你来给她投帖。&rdo;

沈知礼像是早料到他会是这反应，不急不恼地又捡了帖子，铺在他眼前：&ldo;今日在宜泰楼偶遇的，我倒喜欢她的这两首小赋，更喜欢她不同于其她女举子的轻淡之举。&rdo;

古钦脸色愈黑，&ldo;此人在cháo安北路州试时的事情我听说了，若非她的解元之名是太子恩点的，我定要在礼部试上将此人除名！&rdo;他转身，负手走去将窗子推开，&ldo;倘是天下人都知如此投巧可行，将来的女子进士科要成什么样子？&rdo;

&ldo;相爷稍安，&rdo;沈知礼轻声开口，唇角弥笑，&ldo;我就知道相爷是这性子，因而特来替她一荐。否则此番礼部试相爷任主考，她孟廷辉倘是头名，相爷定会抹了她的彩头，她孟廷辉倘是只中了贡生，相爷只怕也会将她划到没考中的举子里去……&rdo;

古钦嘴唇一动，想说什么，却终是没开口，只背身对她站着，望向窗外院中远处。

沈知礼淡望着他，又继续道：&ldo;相爷想想此次女子进士科同往年相比有何不同的？太子的心思相爷难道不清楚？女进士第一人及第者允入翰林院，相爷当年亦是从翰林院入主中书的，此间深意不需我再道罢？而翰林院是什么地方，清流汇聚，旧臣当道，若是一个空有才学而不懂处世之道的女子进去了，能有个什么好结果？&rdo;

她见他仍不吭声，不由笑了笑，&ldo;这个孟廷辉，才学出众却不迂腐，虽说行事投巧，可却极有分寸。若要我说，此番上京的女举子里面，我还没见过比她更讨人喜欢的了。此女若不得入翰林，谁人可入？谁人能入？&rdo;

古钦回头，目光颇是复杂，&ldo;你来我这儿替她说情，却不想她会不会承你这份人情。&rdo;

她撞上他的目光，喉间不由哽了一下，半天才接道：&ldo;孟廷辉是聪明人。&rdo;

他却冷哼：&ldo;光你说也没用，还得看她在礼部试上做得如何！况且还须得等到殿试之后，看皇上会钦点何人！&rdo;

沈知礼垂首，&ldo;相爷也知太子为何这次会请皇上下旨翰林院开一敕额给女子。多年来朝中女官不过都是些花架子，这与皇上当初兴女学开恩科的念头相差何许大也！可这又是因为什么？相爷也是跟着平王从东都来的旧臣，想必比我更清楚罢？朝中的东党老臣们如今一日日权盛，对女子入朝为官一事都存了什么样的心思，恐怕相爷最是明白。皇上不与这些老臣们计较，还不是因看在多年来同平王的情份上！&rdo;

古钦闻言，脸立时就黑透了：&ldo;乐焉不得放肆！&rdo;

她默然片刻，又道：&ldo;皇上欲退位让政于太子一事，二府老臣们都知道。太子一旦继承大统，还会像现在一样对那些老臣们恭让礼敬不成？此次允女进士入翰林，不过是太子走的第一步棋罢了，这事儿我明白，相爷明白，朝中老臣们更是明白。若是寻常一个饱学女子，入了翰林又有何用？朝中党伐倾轧，这么多年来牺牲的人还少么？&rdo;

他抬手打断她：&ldo;休要再多言。&rdo;展眉平了平气，才走回案边，对她道：&ldo;来看看我作的画。&rdo;

沈知礼依言闭嘴，走了过去。

案上画卷长铺，画上春色浓浓，细柳亭轩，燕飞莺鸣，慢水远行……

他低眼，伸手取过笔，调了淡朱色，递给她，另一手点了点画上桃树空空的枝丫，微笑道：&ldo;还差几朵桃花。乐焉可还会画桃花？&rdo;

她心底猛地一震，面上却依然平静，&ldo;相爷当年亲手教的，乐焉如何能忘？&rdo;

持笔微颤，闻得他笑声在侧，心头愈浮。

淡淡地描了桃花，却未松笔，转而顿腕，笔锋落向宣纸一角的空白处，数字迅成‐‐

&ldo;恨春迟，夜来得个春消息。

春心暗动，春情枉寄，春事只春知。&rdo;

章十一殿试（中）

古钦看着她收笔清墨，目光不由又转回那些字上，琢磨了片刻方道：&ldo;乐焉是有意中人了？&rdo;

语气微微透着些迟疑。

沈知礼垂袖，轻声道：&ldo;是啊。&rdo;

他怔然，继而又问：&ldo;哪家的公子？&rdo;

她却不再言语，只顾低了头看桌上那画卷。

古钦转身踱了几步，眉头皱起，&ldo;前几日皇上与中书几位老臣还说起太子册妃一事，你……&rdo;

沈知礼的脸色骤然间垮了下来，打断他道：&ldo;承蒙皇上和相爷看得起乐焉。可相爷不想想，太子岂是在这事儿上能听人摆布的？与其此时同我说这些，不如去问问太子是如何想的。&rdo;

他未料到她会是如此反应，脸色微有不豫：&ldo;你与太子从小一道长大，众人这么想也不是没有道理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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