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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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第1页）

&ldo;我不明白，你说她丈夫死了。你又告诉她是他离开了，是什么意思?&rdo;

&ldo;以前，他一走就是几个月，在那几个月里我们都过得很好。然后，他会回家来，他要回来之前我总是能知道，因为养母会让我帮她穿上漂亮的裙子，而且还要化妆。我告诉她我不喜欢这样，她说，他喜欢。他甚至都不让我和他们一起吃饭。我知道养母想给我喂饭吃，但他强迫她等到他吃完。对他来说，我不过就是他妻子从狗舍带回家的一只流浪狗。吃完晚饭以后，他们会去卧室，关上门。有一天晚上，应该是在我七岁的时候，他们忘了把门关紧。我看到了……她在哭。而他的手……&rdo;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双眼盯着眼前的空气。

&ldo;是你养父在打她吗?&rdo;

我很早就发现了，每当他谈起他养母的时候，他的声音就会变得很空洞，而这一次，当他回答我的问题时，那声音简直就像是机器人一样。

&ldo;我是很温柔的……当我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一直都很温柔。我不会让她哭。那是不对的。&rdo;

&ldo;他是在打她吗?&rdo;

他眼睛死死盯着我的胸口，眼神却是空洞的，他摇摇头，重复着说：&ldo;不是。&rdo;

他摸着自己的后脑勺：&ldo;她看到了我……在镜子里面看到的。她看到了我。&rdo;有那么一秒钟，他紧紧抓住自己的喉咙，手指都发红了，然后他又把手在自己腿上使劲搓着，好像是想把手掌上的什么东西搓掉一样。

他用沙哑的声音说：&ldo;然后，她就笑了。&rdo;那变态咧嘴露出一个微笑，那嘴越咧越大，微笑文几乎变成人了血盆大书口的怪屋笑。他把那表情保持了很久，一定很痛苦。我的心都抽紧了。

最后，他终于看着我的眼睛，说：&ldo;在那之后，她就总是把门开着了。很多很多年以来，她都把门开着。&rdo;

他的声音又变得平静：&ldo;我十五岁的时候，她开始也给我剃毛，我全身上下就像她一样光滑，如果晚上睡觉的时候，我抱她抱得太紧，她会生气。有时候，我会做梦，床单会……她就会让我去烧掉床单。她在变。&rdo;

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我问：&ldo;怎么变?&rdo;

&ldo;有一天，我很早就从学校回家了。从卧室里传来一些声音。我以为是他出差回来了。于是我走到门口。&rdo;他揉着自己的胸口，好像喘不上气了。

&ldo;他就在她身后。还有另外一个男人，是个陌生人……我在她看到我之前就走开了。我等在外面，在门廊里等着……&rdo;

他突然停下来，过了一会儿，我问：&ldo;门廊?&rdo;

&ldo;看书。我把书藏在门廊里。只有养父在家的时候，我才能在家里看书。等他走了以后，养母说，看书会打扰我们相处的时间。如果她发现我在看书，她就会把书都撕烂。&rdo;现在，我知道为什么他对书都那么小心了。

&ldo;一个小时之后，那两个男人从我身边走过，我还能闻到他们身上她的味道。他们去喝啤酒了。她还在家里‐‐哼着歌。&rdo;他摇摇头。&ldo;她不应该让他们对自己做那些事情。她病了。她不明白这是不对的。她需要我的帮助。&rdo;

&ldo;那么，你帮助她了吗?&rdo;

&ldo;我必须救她，救我们，否则，等她变得太多，我就再也帮不了她了，你明白吗?&rdo;

我明白。我点点头。

他很满意，继续说：&ldo;一周以后，她去商店买东西了，我让他开车带我出去，我说，我要带他去看树林里的一个旧煤矿。&rdo;他低下头，盯着鹿脖子上的那把刀。&ldo;当她回家以后，我告诉她，他已经把自己所有的东西打包带走了，他走了，他去找另外一个女人了。她哭了，但现在，有我照顾她，一切就像以前一样，不，比以前更好，因为我不需要再和任何人分享她了。后来，她就生病了，我为她做任何她喜欢的事，任何她要求的事，任何事。所以，当她的病情越来越严重，她让我把她杀了的时候，她以为我会照做。我不愿意。我做不到。她恳求我，说我不是一个真正的男人，真正的男人就能做到。她说，他就能做到，我却做不到。&rdo;

在他讲述这一切的时候，太阳渐渐落山了，开始下雪了‐‐一层薄薄的白雪盖住了我们和那头鹿。那变态头上的一缕金发贴在额头上，他的眼睫毛粘在一起，闪闪发亮。我不知道是因为下雪还是因为泪水的缘故，但他看起来就像一个天使。

我蹲的时间太长，大腿开始酸疼，如果我站起来伸展腿脚，就不可能再继续问他了。我的身体也许是一动不动，我的头脑却在高速运转着。

他摇摇头，把目光从那把刀上抬起来。

&ldo;现在回答你的问题，安妮，那种感觉很好。现在，我们要加快动作了，要不然，野兽就会循着这里的血腥气来追杀我们。&rdo;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开心。

有那么一分钟时间，我不知道他到底是在回答什么问题。然后，我想起来了。我问他的问题是，杀人是什么样的感觉。

我抓住鹿的后腿，他把手伸进鹿肚皮上的切口，轻轻地把内脏掏出来，堆在雪地上，有一个沙滩排球那么大。那团内脏的一头还连着胸腔下面，连接着是一段像脐带的东西。他把刀从鹿的脖子上拔出来‐‐刀卡了一下，然后噗的一声被拔了出来。他又把刀伸进鹿的肚子，把心脏和其他器官割下来。他把这些扔在开始的那堆内脏旁边，就像它们是一堆垃圾一样。生肉的腥气让我的喉咙深处泛起一阵恶心，我努力把它压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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