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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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第1页）

盖瑞看到我正盯着那面大镜子，说道：&ldo;镜子那边没有人，我们也不会开摄像头，除非你同意。&rdo;我把背包抱在胸前，死死地盯着那面镜子，真希望自己能够透视它。

&ldo;你想自己过去看看吗?&rdo;

他的这个提议让我很惊讶。我看着他的脸，觉得他并没有说谎，所以我也没有必要去检查了。我摇摇头。

他一开始就让我描述那变态绑架我的经过，希望我说得越详细越好。每次他问问题的时候，他都会靠着椅背，把手摊开放在前面的桌上，而当我回答的时候，他把手臂搁在桌上，朝我靠过来，头歪向一边。

我想找出他提问题的套路，但我怎么也猜不到他的下一个问题会是什么，我甚至都不明白这些问题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我脖子后面已经出汗了。

我重述了那天的情形，回忆了那变态绑架我的经过，这让我嘴巴发干，心怦怦直跳，但我还是保持了冷静，直到盖瑞告诉我，检查&ldo;犯罪现场&rdo;的警察发现了那变态的尸体。

&ldo;看起来他是头部受到了撞击。这是他死亡的原因吗，安妮?&rdo;

我来来回回地看着他们，希望能看出他们在想什么。盖瑞的语气不像是在责备我，但我能感觉到房间里的紧张气氛。

我从来都没有想过，我的某些选择和行为在外人看来会是怎样。房间里似乎很热，戴安身上浓烈的香水味充斥着这小小的空间。如果我吐在盖瑞漂亮的西装上，不知道他会有什么反应。我抬起头，盯着他的眼睛。

&ldo;是我杀的他。&rdo;

盖瑞说：&ldo;在这个时候，我必须提醒你，你有权保持沉默，你所说的一切都可能作为呈堂证供。你有权请一位律师，并且在我们的审讯过程中请律师到场。如果你请不起律师，我们可以帮你申请法律援助。你明白了吗?&rdo;

这一段话听起来很机械，我觉得自己不会有麻烦，但我还是考虑到底要不要找一个律师。后来想到，这样一来，整个过程又会被拉长，我又要向另一个西装革履的家伙重复一遍我的经历，还是算了吧。

&ldo;我明白了。&rdo;

&ldo;你不要律师吗?&rdo;他的语气很随意，但我知道，他并不想我找个律师来。

&ldo;不用了。&rdo;

盖瑞用笔记下了：&ldo;你是怎么杀他的?&rdo;

&ldo;我用斧头砍了他的后脑勺。&rdo;我敢发誓，我都听到了自己声音的回声，虽然房间里热得要命，但我身上已经开始起了鸡皮疙瘩。盖瑞盯着我，像是想要猜出我在想什么，我却正忙着把我的泡沫塑料杯掰成碎片。

&ldo;当时他是不是在打你?&rdo;

&ldo;没有。&rdo;

&ldo;那你为什么杀他，安妮?&rdo;

我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妈的，这是个什么蠢问题?

&ldo;嗯，可能是因为他绑架了我，打我，几乎每天晚上都要强奸我，而且……&rdo;我停住了，我还不想谈起我的孩子。

&ldo;你想和布查德单独说这些事吗?&rdo;盖瑞等待着我的回答，表情很严肃。

我看着他们，只想把戴安脸上那同情的表情抹掉。我知道，我宁愿面对盖瑞严肃认真、一视同仁的态度，也不想看到戴安可怜我的样子。

我摇摇头，盖瑞又用笔记了下来。然后，他朝我靠过来，靠得那么近，我都能闻到他嘴里咖啡的香味。

&ldo;你是什么时候杀的他?&rdo;他的声音很冷静，但绝对不温柔。

&ldo;几天前。&rdo;

&ldo;为什么你没有马上离开?&rdo;

&ldo;我不能走。&rdo;

&ldo;为什么?你被关起来了吗?&rdo;盖瑞歪着头，用手指敲着桌面。

&ldo;不是。&rdo;我只想站起来，离开这个房间，但他声音里的坚决让我不敢动弹。

&ldo;那么，你为什么不能离开呢?&rdo;

&ldo;我在找东西。&rdo;我胸口开始涌上一股怒气。

&ldo;什么东西?&rdo;

我感觉全身更冷了，盖瑞的身影在我眼里开始渐渐模糊。

&ldo;我们找到了一个篮子，&rdo;他说，&ldo;还有一些婴儿的衣服。&rdo;

头顶的破电扇转啊转，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我想了一分钟，不知道它会不会掉下来砸在我头上。房间里没有窗户，我连深吸一口新鲜空气都做不到。

&ldo;你是不是有个孩子，安妮?&rdo;

我的头在阵阵作痛。我不能哭。

&ldo;是不是有个孩子，安妮?&rdo;这个盖瑞，他怎么就是不能闭嘴呢。

&ldo;没有。&rdo;

&ldo;那你是不是曾经有个孩子，安妮?&rdo;

&ldo;是。&rdo;

&ldo;孩子现在在哪?&rdo;

&ldo;她……我的宝贝。已经死了。&rdo;

&ldo;很抱歉，安妮。&rdo;他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低沉。听起来很真挚。&ldo;这真是很不幸。你的孩子是怎么死的?&rdo;他是第一个向我表达慰问的人。第一个认为她的死很重要的人。我盯着桌上被撕成小片的塑料泡沫杯。我回答了他的问题，感觉却并不是我自己的声音。

&ldo;她就是……我也不知道。&rdo;

盖瑞用平静的，非常温柔的声音问：&ldo;她的遗体在哪里，安妮?&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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