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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冽也没有说话,车里只有仪表盘的轻轻走动,直到警局门口,周冽率先探身过来替陈肴言解开了安全带,他的手被空调吹的很热,在陈肴言的前额上稍稍停留像是试温。
他的脸色也有点凉,他将陈肴言的鬓发轻轻理了理:“有事打我电话,结束我来接你,不舒服一定别硬撑。”
陈肴言抬眼看他,有可能是信息素的影响,他现在对周冽的靠近已经不会有任何的抵触,甚至习惯。
他没多说,只嗯了一声,就推开门下了车。
陈肴言和周冽接收到的相同的那则消息是:乔唳死了,第一嫌疑人是陈肴言的表弟孙禹舟,乔唳就死在常大那次地震坍塌的老教楼后方,案发后是孙禹舟报警自首的。
第41章nature
这件案子的整个案发过程其实算是简单,取证调查过程也相当迅速。
头天晚上10点多,乔唳给孙禹舟发消息,两人约在第二天早上在坍塌的老教楼后方见面。
老教楼坍塌后的拆迁工程做完又在不停歇的建新楼,后方的建筑垃圾凌乱,砖块、木料、钢筋随意的堆积在一起,并没有被清理的干净,而今天早上见面的两人在此地发生剧烈争执,争执过程中,乔唳突然被孙禹舟推的向后倒去,而刚好,他就倒在两根尖锐的钢筋上方,当场死亡。
路过的学校小卖部老板是目击证人,做工程为防材料被偷盗而特意安装的摄像头安静的记录了全过程,而犯罪嫌疑人在案发后主动报警自首,对自己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这是一场简单的、鲜明的甚至干净利落的杀人案。
陈肴言在警局等了一下午,也没有见到乔唳的面,在几轮讯问之后,陈肴言就被转入东区拘留所,而在这过程之中,他拒绝了与家属陈肴言的见面。
冬季白日短,周冽迈上警局大门的梯子时,天已经黑下来,他抬头正看见陈肴言打着电话走出来,陈肴言今天穿及膝的黑色修身大衣,里面的衬衣白的发光,和脸混成一个颜色。
今天虽然太阳极好,但冬日的阳光只是刺眼,没什么温度,下午反而压了一场大雪。
周冽就等在梯子下,看着陈肴言从上方走下来,雪地里黑衣的色差对比相当明显,冲淡了周冽下午眼见的场景。
坐上车,陈肴言绑着安全带,语调还是冷静:“你下午见到了死者?”陈肴言皱皱眉,换了个称呼:“乔唳。”
周冽发动汽车,嗅到陈肴言身上带进来的烟草味。他这段时间在戒烟,一下午的刺激让他疲惫不堪,这会突然闻到这种味道,就勾起一点痒,他用手指顶了顶鼻尖,嗯了一声,问:“你表弟怎么说的?”
陈肴言摇摇头,靠在座椅上,望着远处的车尾灯。
他没说话,但周冽却开着车,慢慢的出声,像是倾诉,也像是无聊的吐露:“我有记忆以来,其实并没有直面过周围亲人朋友的死亡。我家里,爷爷辈的人要么我没出生就已经没了,要么现在还活的健健康康好好的,最早…我记得还是我5岁多的时候,我家里养的那只老狗死了,那是我第一次直面死亡,我现在都记得它的样子,我再也没养过狗。”
“乔唳是我朋友,是个beta,我和他、和郭皓然,我们三初中就认识了。可能是性格、也可能是家庭、也可能分人,他从来都是个挺羞涩、挺胆小的人,脾气好的很,也从来不会生气,以前总是受人欺负,后来我和郭皓然帮过他几次,就成了朋友。我没有亲弟弟,我将他当弟弟看。”
“我没有想过他会死,还死的那么可怜。两根很尖锐很粗的钢筋从后背,一根刺穿他的腺体,一根刺穿他的心脏,流了好多血,地上一大摊,和灰尘、和雪水融在一起,然后被黄线围成圈,这样的死法实在是…他是二奶的孩子,爹妈管生不管养,也没别的亲戚,所以他死了,连给他收尸、给他签字、给他处理后事的,都叫不来人。”
周冽的侧影映照在黑色的车窗上,他的声音一直很低,很淡,不带任何情绪,这也是陈肴言第一次听见他话说的这么慢。
红灯前,周冽踩停车,伸手抹了把脸:“我听到那些警察说他一直在服用抗抑郁药物,好几年了,他高中时就已经有抑郁症的断定,郭皓然从来不知道,我更不知道,就这,我俩还是他身边最近的人,这其实挺虚伪的。”
“今天他的书包里有把刀,开了刃很锋利,他和你弟…今天约的地方在老教楼,那边这段时间一直在拖拖拉拉的建,我们猜…他大概本来是想过去把你弟杀了。”
“其他的情况我都不知道,警方总说还在调查中、还在调查中、还在调查中,不透露给无关人员。但是,他妈的,他的有关人员一个也不来,我们连他怎么死的、他为什么要去杀你弟、为什么一直有抑郁、为什么不向我们求助…我们都不知道。”
陈肴言很安静,并不出声,但这种安静并不是冰冷的隔阂屏蔽,周冽像是需要这种适合倾诉的环境,他轻轻皱着眉:“我今天下午就在那儿想,其实打从初中将他救了几回,其他的,我并没有怎么关心过甚至还避嫌过,我和他再怎么说,也有点性别差异,而且他又是那种过于内敛的性格。好像,永远都是他安静的跟着我们,不管什么时候他都在,但也没什么存在感,像个影子。”
“所以我真的想不通,非常想不通,什么事,他妈的需要杀人来解决,平时郭皓然在他身边说个话声音都不敢放大,但这么个小beta一出手就是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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