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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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第1页）

&ldo;我们祖祖辈辈在这里守了数万年，就是为了有一天能报完神尊当年赠粮之恩，迁出这里，去开始新的生活，请……神尊成全我们!&rdo;戴清让欲言又止。

无名漠然地看他一眼，不经意道：&ldo;今日路过县城，看到街上都是年轻男子，不知你们这里年纪大一些的，都去了哪里?&rdo;

戴清让的脸色顿时白如死灰，仿佛这句话勾起某种极为恐惧的回忆，他浑身一阵战栗，许久，才掩饰住方才的慌乱，擦擦额角的细汗，讪讪一笑，&ldo;城里前段时间闹瘟疫，年岁大一些的，为了他们的全，都统一安排在城外的村子里，有专人照料。&rdo;

无名冷笑一声，&ldo;是么?&rdo;

傅月影不懂他在笑什么，小声问道：&ldo;这跟这件事有什么关系?&rdo;

无名道：&ldo;只怕不仅有关系，而且关系巨大!&rdo;

傅月影挠挠脑袋，&ldo;你倒是说，有什么关系?&rdo;

无名直视着戴清让，眼神咄咄逼人，&ldo;有什么关系，我怎么会知道?不如我们问问戴先生。&rdo;

戴清让愈听无名说话，脸色愈难看。此时，已经白了青，青了紫，但多多少少还是顾忌无名那张脸，怎样都不敢发怒，只得隐忍道：&ldo;公子说笑了。&rdo;

无名听他已变了称呼，便知自己所猜之事，八|九不离十，越发好奇这里曾经发生过的事，却故意牵了傅月影的手，抬脚踏出门槛。&ldo;走吧，既然戴先生不愿说，我们也不方便再问。&rdo;

戴清让做最后的挣扎和努力，&ldo;你不去天水之泽了么?&rdo;

&ldo;我何时说过不去?&rdo;无名冷道，&ldo;没有你们，我一样能过得去!&rdo;

戴清让忽然跪地，眼里阴冷得令人倒抽一口凉气。傅月影后退一步，只想离他远些，&ldo;你，你跪着作甚?&rdo;

&ldo;请公子救救我们!&rdo;

傅月影一脸茫然，看看无名，又看看戴清让，完全不知道在他眼皮子底下发生了什么让他毫无所觉的事情。

无名道：&ldo;说。&rdo;

戴清让闭上眼睛，当年发生的一切一一在他眼前闪现，仿若昨日。&ldo;数万年前，神尊曾下界来到杏南，无人知道他是谁，只以为是路过的富家公子。当时城里有个叫鲁洪的屠夫，颇好男风，那日喝了些酒，加之神尊容貌，绝世无双，一时起了歹念……&rdo;

戴清让捂了脸，声音颤抖的犹如狂风暴雨中的孤燕，&ldo;这数万年里，我从不曾有一刻忘记过那一天发生的事……&rdo;他从腰间拿出一把银制的匕首，不过七寸左右，手柄处镶有一颗月牙形透明宝石，外鞘是镂空的星月花纹。无名看了眼，惊讶道：&ldo;这匕首外形跟袭月剑鞘上的纹路一模一样?&rdo;

戴清让诧异道：&ldo;袭月剑?&rdo;

&ldo;你应当多方打听过重月的事，即便凡间关于神仙的传说少之又少，但我相信你一定比所有人都了解的清楚，袭月剑是帝尊纯阳的佩剑。&rdo;无名以拇指轻抚过匕首，他甚至并不确定指腹是否碰到刃上，只觉手上钻心般的疼。低眸再看时，伤口已是鲜血淋漓，深度几乎入骨。

&ldo;这匕首竟如此锋利!&rdo;他感叹道，&ldo;我行走江湖多年，从未见过这般凶器。有没有名字?&rdo;

&ldo;有。&rdo;戴清让的目光游移不定，就是不落在这把匕首上，&ldo;神尊说它叫&lso;神罚&rso;。&rdo;

&ldo;神罚?&rdo;无名蹙眉。

&ldo;如此凶器，你怎么这么不小心?&rdo;傅月影嗔怪一句，握住他受伤的手指放在嘴里吸吮一口，又撕了手帕将伤口包扎好。&ldo;这把匕首跟鲁洪又有什么关系?&rdo;

戴清让惊骇颤抖道：&ldo;神尊当时就是用这把匕首将……将鲁洪活生生剥了皮，又剔肉、抽筋……鲁洪从正午哀嚎到傍晚……整个杏南，都能听得到。一夜之间，杏南三十岁以上的男人都死了，尸骨无存。你随便上街，都能踩一脚碎肉，或是一颗黑白分明的眼珠子。&rdo;

&ldo;但你没死。不但没死，还活了数万年。&rdo;无名一语道破。

戴清让苦笑一声：&ldo;我死与活又有何区别?有时候真是希望自己就此死了，好过受这千万年的折磨。&rdo;

傅月影听的胆战心惊，&ldo;这个重月当真这么……歹毒?&rdo;

戴清让立即竖起食指放在唇边，示意傅月影小声一些，&ldo;怎可轻易妄言神尊的不是?&rdo;

&ldo;他不是魂飞魄散了么?你还怕他作甚?&rdo;傅月影不以为然道。

无名提醒道：&ldo;你忘了妖界么?即使他魂飞魄散，诅咒依然没有消除。&rdo;无名接着道，&ldo;他对你们活着的人又做了什么?&rdo;

&ldo;神尊放过了三十岁以下的男子，但他下了一道神咒，这里的每个男子活到三十岁时，都会全身腐烂而死……&rdo;戴清让想起这些年见到的惨状，痛苦地闭上眼，叹道：&ldo;今日将你们带来的男子叫殷智庆，明日便三十岁了。&rdo;

傅月影道：&ldo;那你怎么没有死?&rdo;

&ldo;我当时一心想修成上仙，他大约是……&rdo;戴清让自己都不知道重月为何会放过他。&ldo;神尊没有杀我，但他将杀了所有人的匕首放在了我手中，他说，这是个诅咒，除非有一天，有人能穿过天水之泽，前往琢玉山。那时，若那个人愿意将神罚带到碧落海，这个诅咒就算解了。&rdo;戴清让屈膝跪下，击石板地面上，发出沉闷声，极像他一直以来的心情，痛苦抑郁不得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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