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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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第1页）

&ldo;放下吧。&rdo;重月挥挥手，墨炎将酒放在梧泉亭，毕恭毕敬地退了下去。

&ldo;墨炎。&rdo;重月叫住他，回过身，那双原本纯净如身后明月的眼睛，竟充满了夜一般的黑暗，他轻轻叹了口气，走至亭中坐下。

长至脚踝的墨发犹如山间清潭流泻而出的瀑布，那么随意地铺散在银白色的长袍上，带着寒月般的疏离。重月伸出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夹住银白色的酒杯，浅浅饮了一口，&ldo;本尊出生之时，便已知将会遭遇一场大劫。你说，这世间能让我遭劫的会是谁?&rdo;他的声音那么清淡，仿佛只是在述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墨炎略显惶恐，&ldo;属下……不敢妄自揣测。&rdo;

重月解下腕间的银色丝带，递给墨炎，&ldo;将它扔到碧落海里。&rdo;

丝带上坠着一颗透明圆润的珠子，在月光下闪着晶亮的光芒。墨炎抬眸，惊愕道：&ldo;神尊，这……是凝神珠。&rdo;

重月似笑非笑地望着他，绝美的唇里淡淡吐了三个字，&ldo;所以呢?&rdo;

墨炎将凝神珠紧紧握在手心，弯下腰，&ldo;属下这就去碧落海。&rdo;他一直坚信重月所做的任何事情都有他的道理，即便是将这颗珠子扔掉。但墨炎不知道的是这凝神珠是纯阳送的，一万年前，纯阳将珠子制成手链送给了他。

未过多久，便听到龙族与鲛人之间发生了一场血战。原来那只珠子在碧落海被一鲛人吞食，他吸收日月精华，化而为仙。同生于碧落海，凝神珠被鲛人抢走，龙族大怒，这一战据说颇为壮烈。

纯阳无奈，本想收回凝神珠，却被重月制止。他将珠子留在琢玉山，勒令鲛人与龙族共同看守，若有一方独占，必受天谴之罚。纯阳不赞同他如此做法，重月却道：&ldo;本尊就是想看他们相互防着对方的样子。&rdo;

纯阳摇摇头，&ldo;重月，你已经不是孩子了，为何总是这般任性?&rdo;

&ldo;任性?&rdo;重月笑了，&ldo;就算是本尊丢弃的东西，也不会留给任何人。这颗珠子未必没有用，假若有一天，你我反目成仇，指不定还要靠它……&rdo;

&ldo;重月，你我之间，绝不会有那么一天。&rdo;纯阳重重道，金色的眼眸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ldo;那不一定。或许有一天，我不甘如此呢?同样为神，为何你伴朝阳而出，我却随夕月而生?你创生，我毁灭，你明亮，我阴暗……纯阳，这不公平。&rdo;

纯阳沉默半晌，无奈道：&ldo;这非你我能控制的。&rdo;

&ldo;如果想让我信任你，就把袭月剑毁了吧。这世间唯一能伤我的就是它，而它在你手里，让我如鲠在喉，如芒在背。&rdo;

&ldo;我不能。&rdo;

&ldo;说到底，你不相信我。&rdo;重月的嘴角浮上一抹讥笑，右手微微一扬，金鸾自殿外飞入，载着他飞离缥缈殿，前往碧落海。

苍碧的大海边，一座晶莹剔透的山峰在阳光下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芒，刺的金鸾几乎睁不开眼。

琢玉山坐落在碧落海东，此山乃天地精华之所在，盛产各类玉石。在这一众的玉石中，重月一眼便瞧见了只有小颗夜明珠般大小，隐隐发着青色光芒的凝神珠。他待要伸手去取，却被一鲛人喝止：&ldo;此珠乃琢玉山的圣物，任何人都不得触碰，这位仙家还是速速离开吧!否则，待龙族过来，定会取你性命!&rdo;

&ldo;哦?是么?&rdo;重月淡淡望了他一眼。临风被这冷漠至极的眼神扫过，浑身一颤，竟一时说不出话来。来人风姿冰冷，皎如玉树，定是上界仙人，却为何要取这凝神珠?

重月举起凝神珠，放在眼前仔细看了看，这珠子离了他的这些日子，竟生了极细的裂纹!重月想起眼前的鲛人，伸手扣住他的下颚，迫使他仰起头。临风大痛，眼中水光涌现，&ldo;你……&rdo;

重月松了手，清浅平淡的眼里闪过一丝亮光。临风待要施展术法，却见空中一只黑龙朝这边奔来，&ldo;这下你想走也走不了了。&rdo;

&ldo;凝神珠需以泪养之，而你们鲛人能滴泪成珠，倒也合适。&rdo;

重月甚至没有看一眼空中，只抬起右臂在空中虚画一个弧度，只听&ldo;咚&rdo;的一声，那只黑龙似乎撞在什么上，跌落在地，颇为狼狈。

临风看出眼前之人绝不简单，但听他话中之意，不免颤抖，&ldo;你这话时什么意思?&rdo;

&ldo;本尊需要用你的眼睛来养着这颗珠子，如何?&rdo;

黑龙化为人形，隔着结界在及丈开外跪了下去，&ldo;神尊!&rdo;

&ldo;神尊?&rdo;临风惊骇不已，回过神，立即跪下，伏地道：&ldo;不知神尊前来，罪该万死!&rdo;

&ldo;无妨。&rdo;

眼前的人就是神尊么?这世间最美得神，犹如寒月般只可仰望的神，如此真切地站在了他面前，临风竟一时恍惚了。此时再细看，他的身上果然流动着淡淡的银光，只怪他眼拙，竟未能认出。

&ldo;临风……愿意。&rdo;既是神尊，那么无论要求他做什么，他都甘愿。

&ldo;如此便好。&rdo;清清淡淡的一句话从重月那双薄厚适中，带着胭脂红的唇中滑落。

一声凄厉的呼声划破琢玉山的长空。

重月伸出白皙的双指，极快地挖出临风的左眼，仿佛对他来说，眼前的鲛人是没有生命的。他将透明如水晶的凝神珠放入其眼眶之中，鲜红的血渍在他洁白如瓷的指上蜿蜒而下，可怖又带着血腥的残酷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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