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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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第1页）

&ldo;要我概括一下吗?&rdo;卡米尔提议。

他这时候听见在房子里的某个地方传来一声尖细的喊声，显得很远，随之而来的就是在他上方急促的脚步声，和一个女人闷闷的声音。卡米尔思考这新出现的因素是会把情况变得更复杂还是更简单。他指了指天花板。

&ldo;几岁了?&rdo;

&ldo;六个月。&rdo;

&ldo;男孩?&rdo;

&ldo;女孩。&rdo;

别的人可能还会问问给孩子起的名字，但现在的情况不是为这种交谈准备的。

&ldo;所以，一月的时候，你的女人怀孕六个月了。&rdo;

&ldo;七个月。&rdo;

卡米尔指着他的帽子。

&ldo;而越狱总是复杂的。顺便，提一下我能问问你在哪儿化疗的吗?&rdo;

阿福奈尔沉默了一会儿，说：

&ldo;在比利时，但我已经不做了。&rdo;

&ldo;太贵了?&rdo;

&ldo;不是，太晚了。&rdo;

&ldo;那就是太贵了。&rdo;

阿福奈尔勉强算是笑了一下，几乎看不见，只有嘴唇上的一点阴影。

&ldo;一月份已经这样了，&rdo;卡米尔重新开口，&ldo;你没有太多时间来给你的小家庭找庇护所了。然后你组织了大抢劫，一天四个目标，一大笔钱。你原来的同伙都不太能抽身来帮你‐‐可能也因为你对要坑他们一场也心存顾虑‐‐总之，你招募了哈维克那个塞尔维亚人和马勒瓦勒，一个曾经的警察。说到这一点，我不知道他在持械抢劫中干了什么活儿。&rdo;

阿福奈尔不紧不慢。

&ldo;你们把他赶走的时候，他也有点在寻找自己方向的意思，&rdo;他终于说话了，&ldo;他在可卡因这一行里干得很不错。&rdo;

&ldo;嗯，以我的理解……&rdo;

&ldo;但持枪抢劫是他更喜欢的，从他的样子就能看出来。&rdo;

卡米尔理解了，试图想象马勒瓦勒扮作抢劫犯的样子，他想不出来。他想象力不算丰富。还因为马勒瓦勒和路易都是在他的团队里认识的，很难在这个框架外想象他们。就像那些永远也不会有孩子的男人一样，卡米尔是那种父亲式提议的专家。他的身材也是一个重要原因。于是他虚构了几个儿子，准确来说是两个：一边是完美的儿子路易，好学生，无可挑剔的孩子，会一直赡养你;而马勒瓦勒，是暴力的、阴暗的，背叛他的那一个，让他牺牲了自己的妻子。他是全身上下连名字都带着威胁的那一个。

阿福奈尔等待着后续。在他们上面，女人的声音渐渐消失，她应该是在摇晃着怀里的孩子。

&ldo;一月份，&rdo;卡米尔继续说，&ldo;除了死了一个人，一切都照计划进行。（等待像阿福奈尔这样的男人的些许反应是天真的。）你计划欺骗所有人，并带着钱逃跑。所有的钱。（卡米尔再次用食指指向天花板）这很正常，有了责任意识以后，就会想把家人保护起来。实际上，这些抢劫的成果是一种遗赠，如果可以这么说的话。我一直都搞不懂，这些东西是要上税的吗?&rdo;

阿福奈尔连睫毛都没有动一下。什么也不能让他偏离他的轨道。对着这个来把他从自己家里撵走的人，这个坏消息的携带者，这个末日的宣告人，他不会施与一丝微笑，也不会透露一丁点的知心话，或是某种默契。

&ldo;道德层面上来说，&rdo;卡米尔接着说，&ldo;你的状况是无可指摘的。你做了所有好父亲会做的事，你只是试图让你的孩子衣食无忧。但你的同伙，不知道怎么的，对此很生气，但也是白发脾气，因为你在此前已经准备好了下一步。他们总会试着逮住你，你已经预见到了，你买了一个假身份，切断了和你过去生活的一切联系。我很惊讶你不会更愿意住在国外。&rdo;

阿福奈尔什么也没有说，但他之后会需要卡米尔，他感觉到了。被迫要做一点让步，最小限度的让步。

&ldo;是为了她……&rdo;他挤出一句。

卡米尔不知道他指的是妈妈还是孩子。另外，这都是一回事。

街上的路灯突然熄灭了，可能是时间到了或者是电路故障。客厅里的光线暗了一层。阿福奈尔的身影在逆光中显现出来，像是一个空空的大型骨架，而且是危险的、幽灵般的样子。在他们上面，小宝宝又轻声地哭了起来，急促而又沉闷的脚步声再一次响起，哭声随即停了。卡米尔希望故事最后就停在这里。在这半明半暗之中，在这沉寂之中。接下来还有什么等着他?他想到了安妮。那来吧。

阿福奈尔双腿交叉又排开，缓慢得好像他不想吓到卡米尔，除非说他是因为疼才这样。有可能。都来吧。

&ldo;哈维克……&rdo;卡米克开口了，（他注意到自己的声音与房间里的气氛同步了，变得低沉，轻缓。）&ldo;哈维克，我私底下不认识他，但我估计他也不会就这样白白被骗，一个子儿也没捞着，更别说这段经历还让他背上了杀人的指控。对，我知道这是他的错，不冷静什么的，但无论如何，他挣的那一份被你拿走了。你知道哈维克成什么样了吗?&rdo;

卡米尔相信自己看见了在阿福奈尔身上有一下不易察觉的紧绷。

&ldo;他死了。他的女朋友或者是女朋友的替代品，头上挨了一枪。而哈维克，他死之前，眼睁睁看着自己十根手指被切下，一根接着一根。用猎刀干的。干这事的家伙完全是个野人。在我看来，哈维克是塞尔维亚人，但终究法国该是个给人避难的地方，不是吗?你觉得这样对旅游业有好处吗，把外国人切成一块一块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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