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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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第1页）

于慧慈又开始跳舞。

又有人倒下。

食堂里电视机前也不断有人倒下，不断有人欢呼。

杜仲他们几个转身离开了食堂。

走出食堂，在那口沸腾的池塘边，几个人吐了一口长气，似乎从一种窒闷的空气回到了原野，四周显得格外安静。

&ldo;这要到什么时候才结束？&rdo;杜仲喃喃道。

&ldo;不知道，大家都疯了。&rdo;萧雪晴说。

霍晨光和王雪没有说话。

这真是个疯狂的世界，面对这样的世界，这样的人，说什么似乎都是多余的。

38

在梦中，萧雪晴忽然感到全身仿佛有电流通过，她浑身抖了抖，睁开了眼睛。

月光如水一般铺设在身上，她首先看到了深蓝色的天空，四面是井壁一般环抱的高楼大厦。接着她看到身边几个人正在慢慢站起来，她半睡半醒的头脑一一数着他们的名字：杜仲、王雪、霍晨光、钟鸣、欧阳珊……自己寝室的几个女孩全来了。

&ldo;我们怎么会在这？&rdo;王雪大声问。

这声音让几个人从睡眠中彻底清醒过来。他们留意看着四周‐‐这里是市中心的繁华地带，然而，即使是这里，在如此夜晚，所有的灯光也已经熄灭了，只有月光淡淡地照着。

&ldo;看！&rdo;王雪指着一栋大厦的屋顶惊叫起来。

那是全市最高的建筑，从地面上望去，高耸的屋顶仿佛与天穹连接在一起。这么看上去，仿佛什么也看不到，假如不是那轮大的圆月恰好就在屋顶上，他们谁也看不到那个细小的影子。那似乎是个人影，漆黑地映在月光背景下。

&ldo;那是什么？&rdo;霍晨光疑惑地问。大家仰头朝上看着，却看不出来那究竟是人，还是只是一根木头。那影子一动不动地站了好一会，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有一个感觉，必须仰头看着它。

那影子终于动了。

它只是稍微动了动，便一头从楼上栽了下来。这下大家都看出来了，那是个人，是一个人从楼顶上掉下来了。有人在尖叫吗？从楼顶到地面经历了多久的时间？飞翔的过程是否感觉到冷风？这一切在杜仲脑海里同时浮现，他的耳畔飞过一个尖利的声音：&ldo;永，别了！&rdo;

他心头骤然雪亮，刚要喊出那个人的名字，砰的一声，人影落地，血花仿佛爆竹般散开，他站在众人面前，首当其中地被溅了满身。这温热的血迅速冷却了，地面上的人还在抽搐。他头脑里一片空白，身不由己地和其他人一起扑了过去。

&ldo;于慧慈，是于慧慈！&rdo;不知道是谁在这么叫，&ldo;快叫救护车！&rdo;

于慧慈从地面上抬起一只手，轻轻摇了摇：&ldo;别。&rdo;她躺在血泊里，浑身是血，身体扭曲得不成形状‐‐她曾经让几个人的身体支离破碎，如今她自己也破碎了。

&ldo;于慧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rdo;萧雪晴跪在她身边，不知不觉地大声哭了起来。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哭‐‐在看到今晚的电视时，她是如此痛恨于慧慈，希望她死，希望这一切都结束了。但当她真正要死了，她又感到难过，就像那次在小树林里一样。

&ldo;你，们都希，望我死对不对？&rdo;于慧慈气息奄奄，说话反而流利了许多，&ldo;你们上，次就是，从网络上把，我注销要，杀我，对不对？&rdo;

萧雪晴无话可说，她求援地望着其他人，他们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是用手捂着于慧慈的伤口，徒劳地想要阻止血液的流失‐‐她就像个漏水的口袋，全身到处都在流出血来。

于慧慈喘了一口气，笑了笑，忽然以前所未有的流利说道：&ldo;我不怪你们。我也想死‐‐我真的想死。其实我很喜欢做人，但我不喜欢杀人，真的不喜欢，但有那样的指令，我没法不杀人‐‐他们为什么这么希望我杀了他们呢？&rdo;她露出困惑的表情，&ldo;杀人一点也不高兴，如果不是他们自己这么要求，我顶多不过和他们开个玩笑罢了，但他们偏偏就是要让我杀人，要让我干坏事！&rdo;这话让每个人心中一动：的确，每个被她杀死或者伤害的人们，不都是自己提出的要求吗？这又能怪谁呢？对于那些指示抢占沙发，但没有提出特殊要求的人，于慧慈不是都让他们复原了吗？想到这里，杜仲忽然明白了于慧慈的苦心‐‐她说得对，她从来就没想过要杀人，从来就没有，都是那些人自己杀了自己。

&ldo;但你可以不送沙发，&rdo;萧雪晴说，&ldo;你不是答应我不再上网吗？你要是不送沙发，就没有人会再受到伤害！&rdo;

&ldo;我也不想这么做。&rdo;于慧慈说，&ldo;但我不能让他们不高兴，他们一不高兴，我就觉得很难受，身体好像要裂开似的，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你们知道那口池塘吧？每次他们不那么关注我的时候，池塘里的水温度就下降了，那池塘里的水，就是他们热情的温度计‐‐池塘里的水温度越低，我的身体就越难受‐‐你还记得那次吗？水温完全降低的时候，我就死了‐‐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我不敢让他们失去热情‐‐我不敢……&rdo;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杜仲觉得脑子里一阵一阵地闪烁着什么。他想到一些很重要的事情，但却不知道那是什么，只知道那对所有这一切来说有着非凡的意义。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他忽然开口问：&ldo;于慧慈是你杀的吗？&rdo;他脑海里猛然掠过今晚在电视上看到的她的表情‐‐当主持人说于慧慈就是她杀死的时候，她那表情似乎是想否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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