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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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第2页）

田糙隐隐猜出孙建军和陈纪衡关系不一般了，虽然有点捕风捉影的意思。最近孙建军明显对他不那么上心，这个极具潜质的花花大少现在眼里只剩下陈纪衡一个，专注到让人想忽视都忽视不了。

田糙觉得堵得慌，仿佛一大块生铁横在心窝里，被满腹的怨气和酸楚腐蚀得生了锈，锈味一股一股涌上来，让他恶心。

罗赫请客，田糙当然也是要来的，他坐在孙建军左手边，陈纪衡坐在右手边，挨着罗赫。仍是在海鲜酒楼，这次却极为丰盛，大盆大碗足足要了十六个菜，两箱啤酒。看得出来罗赫很高兴，满面红光，目光湛亮，破天荒地没让弟弟罗桥先吃，而是一直等到开席。

罗赫拉着弟弟的手，站起来，对大家道：&ldo;我得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罗桥在全国航模比赛中获得了一等奖。全国一等奖！&rdo;

这个消息大家早就听说了，罗桥还没从北京回来，喜报就贴到了校门口，但他们还是安静地凝神听着，鼓起掌来，为罗桥祝贺。

罗赫很激动，紧紧攥着弟弟的手：&ldo;全国一等奖啊！你们学校还没有这么光荣的时候吧？纪衡，你当年获得的是全国第二，是不？不是第一，是不？&rdo;

罗桥的脸红了，扭着手腕想挣脱哥哥的束缚：&ldo;哥，陈哥得的那是奥林匹克比赛第二，我这个没法比。&rdo;

&ldo;都一样，不都是全国的吗？&rdo;罗赫问陈纪衡，&ldo;对不？&rdo;

陈纪衡笑，实心实意地道：&ldo;对，第一很不容易，小桥真不错。&rdo;

&ldo;你瞧你瞧，不是我夸你。&rdo;罗赫拍拍弟弟的后背，&ldo;小桥，你比你哥强，比你哥有出息！&rdo;他的眼圈红了，声音哽咽，他停下来，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罗桥抬头，瞧见哥哥眼角的泪光，十分惊讶，低声道：&ldo;哥‐‐&rdo;

罗赫忍住泪，用力揽过弟弟瘦削的肩头：&ldo;小桥，你好好学，哥供你。供你读书，供你念大学，供你读研究生读博士读博士后，供你出国过好日子……哥没别的盼头，哥就是希望你能出人头地。&rdo;

罗桥感动得鼻子发酸，他这次出去参加航模比赛的钱，就是罗赫给拿的，父亲已经指望不上了。

陈纪衡起身道：&ldo;小桥品学兼优，以后肯定前途无量。来来来，咱们为了小桥取得的好成绩，干一杯！&rdo;

孙建军附议：&ldo;对对，干一个干一个。罗哥你激动了啊，咱们都高兴，都高兴。&rdo;

大家纷纷站起来：&ldo;对，喝一个！&rdo;

罗赫给罗桥倒满酒，兄弟两人随着大家喝了一整杯。罗桥第一次沾杯，竟颇有些酒量，不过面颊微微发红。罗赫呵呵一笑，让服务员给弟弟换了饮料：&ldo;喝一杯就得了，吃完饭回去写作业，要不妈该等急了。&rdo;

&ldo;嗯。&rdo;罗桥乖乖地坐下吃饭，吃完了依旧被哥哥送到门口。等罗赫再回来，包房里早翻了天，大家胡吃海喝胡说八道，乱成一团。

罗赫笑骂：&ldo;一群小兔崽子，也不知道等等我。一会还得去卡拉ok唱歌，都少喝点。&rdo;

卡拉ok那时在s城刚刚流行起来，消费档次很高，一般人去不起。陈纪衡纳闷地问道：&ldo;今天大罗这是怎么了？&rdo;

孙建军边喝酒边道：&ldo;他弟弟拿第一了嘛，高兴呗。&rdo;

&ldo;不对。&rdo;陈纪衡皱皱眉头，&ldo;不只是因为这个吧？今天的菜也点得多，还要去唱歌，不像他的做派啊，他哪来这么多钱？&rdo;

孙建军瞅他一眼：&ldo;你呀，没事就是想得多，有饭就吃有歌就唱，管他呢。来来来，这盘大虾做得不错，你尝尝。&rdo;说着，给陈纪衡夹了一只。

田糙见他们凑到一起嘀嘀咕咕，孙建军还给陈纪衡夹菜，气得在底下踹了孙建军一脚。孙建军回头瞧见田糙那张被淋湿了似的阴阴的脸，笑嘻嘻地道：&ldo;也给你夹一个。&rdo;随手夹个大虾，放到田糙的盘子里。

田糙的脸色好看了点。

这顿饭吃得大家兴致都很高，两箱啤酒全喝光了。罗赫坐在椅子里喊服务员买单，花了好几百，眉头都不皱一下，从兜里掏出一摞钱，扔到桌子上：&ldo;别找了，其余的算小费。&rdo;颇有香港电影黑社会老大的做派。服务员乐得见牙不见眼，毕恭毕敬把一屋子人送到酒店外。

已经八点了，陈纪衡提出要回家，不去唱歌了。孙建军对那玩意也不感兴趣，说今天太累，也想早点睡。田糙本要跟着孙建军，但他还没去过卡拉ok厅，很想见识见识，站在那里左右为难，颇为犹豫。

罗赫招手打了一辆计程车，见不得田糙前思后想磨磨唧唧的劲儿，斥道：&ldo;你走不走？痛快点！&rdo;

&ldo;走走。&rdo;田糙到底还是禁不住新鲜事物的诱惑，对孙建军道，&ldo;那你自己回家吧。&rdo;

孙建军一瞪眼睛：&ldo;废话，我还用你教啊。&rdo;

大家一起哈哈大笑。罗赫吩咐一句，司机一脚油门，三辆出租车一个跟着一个，去得远了。

孙建军裹紧棉衣，追上陈纪衡，见他低头走路不说话，若有所思的模样，用胳膊肘一碰他：&ldo;哎，想什么呢？还想大罗的事儿？&rdo;

陈纪衡沉吟着道：&ldo;我觉得他今天不大对劲。&rdo;

孙建军舔着嘴唇迟疑一会，然后下了决定似的大步追上陈纪衡，搂住他的脖子，压低声音道：&ldo;我跟你说，你可千万别对别人说。&rdo;

&ldo;什么？&rdo;陈纪衡停住脚步，盯着孙建军。

孙建军还是有点疑虑：&ldo;这事挺大，你嘴可得严点。&rdo;

&ldo;行了。&rdo;陈纪衡打断他，&ldo;我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吗？今天罗赫能把我请来，说明就没把我当外人。&rdo;

孙建军点点头：&ldo;嗯，那倒是，他对你印象很好，总在我们面前说你为人地道，是个做大事的。&rdo;

&ldo;别废话。&rdo;陈纪衡笑骂，&ldo;说正经的。&rdo;

孙建军向四周瞧了瞧，他很少有这般郑重其事的模样，倒把陈纪衡唬住了，也谨慎起来。只见孙建军紧贴到耳边，神神秘秘地道：&ldo;大罗最近干了一件大事。&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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