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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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第2页）

那三个警察明显吃了一惊，没想到年龄这么小刚刚进来的人就会起刺。为首的沉吟片刻，道：&ldo;行了，有人认就行。&rdo;回头吩咐那两个警察，&ldo;去，叫人把赵昕拽走，再把大铐子拿来。&rdo;然后转过身对罗赫面无表情地道，&ldo;你在号子里打架斗殴，必须得惩罚一下，今晚带着大拷，明天一早摘下来。&rdo;

陈纪衡他们不知道什么叫大拷，估计也不是什么好玩意。

不大一会功夫，又来了俩人，把那个老大抬出去医治；又有两人亮出一样东西来，是根一米长的铁棍，当中两个圆，对着罗赫一颌首：&ldo;来吧。&rdo;

罗赫审时度势，明白跟警察较劲没好果子吃，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好一步一步走过去。一个看守把他两条胳膊拧到背后，分别铐在铁棍的两个圆里，用钥匙锁住。铁棍顶端还有一根链子，套在脖子上。

警察忙活完了，再次警告道：&ldo;都给我老实点，再打架，大拷戴一个星期，看你们消停不消停。&rdo;

他们锁上号门，脚步声渐渐远去。孙建军慌忙跳下炕，到罗赫身边，摸着冰冷冷的铁铐：&ldo;这……这是干什么？&rdo;

那根铁棍像剑一样立在罗赫身后，从背脊直竖到腿弯，没法坐；手肘向两侧支起来，躺也躺不下，只能站着。

陈纪衡义愤填膺：&ldo;他们把我们当成什么了？怎么能这么干？我去找他给你解开！&rdo;说着就去用力拍门，喊了半天也没人来。

&ldo;哎呀‐‐&rdo;后面有人说话了，是那个叫黄鼠狼的，&ldo;你们几个别喊啦，没用。&rdo;他伸直了腿靠在墙根，&ldo;这叫什么知道不？这叫杀威棒。水浒总看过吧？武松、林冲，哪个不是英雄好汉，都一样，都一样，进了牢房都一样。&rdo;

陈纪衡愤愤地道：&ldo;什么叫进牢房？我根本就没犯法！这里只是拘留所，又不是监狱，我们还没判刑呢！他们没这个权力！&rdo;

&ldo;呦呦呦，你们听听。&rdo;黄鼠狼怪声笑起来，&ldo;小娃子，你还挺懂法。哈哈，读书读傻了吧？&rdo;

瘦猴怪声怪气地道：&ldo;什么叫权力？你们被抓，他们是抓人的，这就是权力。你想谈权力，行啊，等你也抓人时再说吧。哈哈，嘻嘻。&rdo;

罗赫冷冷地道：&ldo;有什么好笑的？&rdo;

那几个人立刻闭上嘴，不再出声。

孙建军哆嗦着唇：&ldo;这……这可怎么办？&rdo;

罗赫定定心神，道：&ldo;没事，不就是一宿么？我还挺得住。&rdo;

一旁钱古呜呜地哭起来，抽泣着道：&ldo;我…我想回家……&rdo;他们调皮捣蛋顽劣不堪，可毕竟才十八九，还只是个半大的孩子，以前犯了多大的错误，也不过是被父母打两下，被老师骂两句，但这次绝非一般，傻子都知道，能进得来，轻易可就出不去了。

孙建军也鼻子发酸，强自忍住了，可也提不起精神来，灰心丧气颓然坐在炕上。

连陈纪衡都心下惴惴不安，他忽然觉得问心无愧这四个字似乎不是那么站得住脚跟。如果仅凭这四个字就能平安无事，那么历史上怎么会有那么多冤假错案？那么多屈死的人？他望着前面，目光茫然，不知道明天将会怎样？以后将会怎样？自己的学习生涯，会不会就此画上句号？

陈纪衡害怕了，也后悔了。他忍不住看向孙建军，内心隐隐有丝疑惑，为了他这么冲动？至于么？

罗赫沉声道：&ldo;总之，这次是我对不住你们，尤其是纪衡……&rdo;

陈纪衡苦笑道：&ldo;算了，现在说这些都没用，想着该怎么出去吧。&rdo;

&ldo;出去？&rdo;孙建军长叹一口气，&ldo;依我看，能不能出去，咱们已经做不了主啦。&rdo;

他说这话难听，但却是事实，几个人愁眉不展，都为自己的前途担忧起来。

黄鼠狼大笑道：&ldo;得了得了啊，看你们一个个，跟死了亲妈似的，用得着吗？脑袋掉了碗大个疤，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rdo;

瘦猴笑嘻嘻地道：&ldo;你还真不害臊，拿自己跟人家比。你瞧人家一个个细皮嫩肉斯斯文文的，明显还是学生嘛，哪像你，又抢劫又偷盗，不是好货。&rdo;

黄鼠狼一瞪眼睛：&ldo;滚一边去，是好货还能到这里来？&rdo;回头问孙建军，&ldo;喂，你们干什么了？&rdo;

孙建军不太好意思开口，低头不言语。陈纪衡和钱古都保持沉默，只有罗赫大大方方地道：&ldo;去厂子里偷钢材，被抓了。&rdo;

&ldo;行啊。&rdo;黄鼠狼眼睛一亮，&ldo;好小子，有头脑，不错不错。&rdo;

罗赫问瘦猴：&ldo;你呢？&rdo;

&ldo;我么，嘿嘿，嘿嘿。&rdo;瘦猴不回答。黄鼠狼道：&ldo;他犯的是花案。&rdo;

&ldo;什么？&rdo;罗赫不太明白。&ldo;

&ldo;就是玩大姑娘，哈哈，哈哈。&rdo;大家哄笑。瘦猴讪笑道：&ldo;没玩几个，没玩几个。&rdo;

&ldo;你不说足有十来个吗？&rdo;有人取笑他。

&ldo;没，真没。&rdo;瘦猴不敢乱说话。在号子里也分三六九等，会打架有霸气自然要逢迎，不必多说；最让人瞧不起的就是犯花案，也就是强奸犯，进去一个揍一个，绝不手软。自打瘦猴被关进拘留所，不知挨揍多少回了，只要新来人稍微厉害一点，都能给他个嘴巴。

号子里最不敢惹两种人，一是杀过人的，而是判死刑或者无期的，其实两者都差不多。

当然，像罗赫这样的，天生带一种戾气，让人想忽略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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