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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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第2页）

他抬腿便要去换衣服，陈纪衡慢悠悠地道：&ldo;吴稚不是去本溪观赏水洞去了么？没在公司吧。&rdo;

&ldo;……哦‐‐&rdo;孙建军眨巴眨巴眼睛，挠挠脑袋，&ldo;那个，是吗？…那他还给我打电话。我糙这小子不地道啊，他去秋游让我去公司加班。&rdo;

陈纪衡推推眼镜，深不可测的目光凝视着孙建军：&ldo;急件，非得现在去么？&rdo;

孙建军不由咽了一下，支支吾吾地道：&ldo;其实，其实也不是太急，明天去也是一样。&rdo;

&ldo;哦。&rdo;陈纪衡点点头，&ldo;那还是明天再去吧，难得高明来。虽说你们几乎天天见面，但在公司和在家里毕竟不一样，都是自己人，说话也方便。&rdo;

孙建军差点哭出来，我就怕太方便了好吗？

他眼见逃脱不了，暗自打了少说少错的主意，磨磨蹭蹭坐到餐桌边，一口菜一口饭，低头猛吃。高明和陈纪衡相谈甚欢。陈纪衡一向少言寡语，不过举止之间对这个前妻的半个亲戚颇为照顾，夹起一块水晶虾仁放到对方碗里。高明乐得见牙不见眼：&ldo;陈哥还记得我喜欢吃这道菜哪。吃过好多次了，没有一家饭店能比陈哥做的地道。&rdo;

陈纪衡道：&ldo;喜欢就多吃点，以后常来。&rdo;见孙建军十分沉默，夹了一筷头油辣辣的牛肚塞给他，&ldo;你不说你要吃辣么？怎么不见你吃。&rdo;

孙建军忙道：&ldo;我自己夹我自己夹。&rdo;他心怀鬼胎，如坐针毡，只怕高明说出一些有的没的，只怕今天小命就要交代。更何况陈纪衡本来就是那种心思难料、喜欢暗藏玄机的人，他每个动作每一句话，孙建军都要掰碎了琢磨半天，越琢磨越是心惊胆战，只觉陈纪衡处处含沙射影，一语双关。

偏偏高明这个没眼色的小糊涂蛋，为表示和老总关系融洽，让陈纪衡放心，一个劲地说孙建军怎么照顾他：&ldo;陈哥，孙哥对我可好了，工作耐心指点，我犯错了他也不生气，还总把我单独叫进办公室里谈心，聊一聊生活中遇到的困难。&rdo;

孙建军一口麻辣牛肚憋进嗓子眼，咽又咽不下去，吐又吐不出，辣得满脸通红。陈纪衡见势不妙，忙递过一杯水来。孙建军仰头灌下，这才喘上这口气，咳得震天响，好半晌哑着嗓子道：&ldo;应该的，应该的。&rdo;

陈纪衡对高明道：&ldo;他都知道你和我的关系了，对你当然要关心一些。&rdo;说着又转过头来问孙建军，&ldo;挺奇怪，你怎么猜到高明认识我，还送他表，挺够意思。&rdo;

这话可让孙建军怎么答？简直比刚才那口牛肚还要难以下咽。幸好孙建军撒谎那是天生的本事，急中生智道：&ldo;说实话，我哪能猜得出来。只不过那天高明正好迟到了，跟吴稚一起进来的，我还以为他是吴稚送来的呢。哎呀你们都懂啦，送个人来安排工作不是太正常了嘛，用不着明面上说，大家心领神会。再说，高明，吴总平时对你也不错吧，也总是耐心提点你吧，也常常拉着你谈心吧。我们公司就这样，气氛那叫一团结和谐，主旋律嘛，绝对响应号召。&rdo;

一番话掺着五分真五分假，直说得高明连连眨眼，想反驳都不知从何反驳起，组织半天语言刚要开口，孙建军忽地提高声音，哈哈笑道：&ldo;来来来，这麻辣香锅就得趁热好吃，凉了没味儿了。最近我总在外面吃，高明是知道的，饭店厨师哪有你陈哥做的好，是吧？就说这麻辣香锅，外面全是现成的调料。我一吃就能吃出来，纪衡的这道菜一定是自己炒的料。&rdo;

陈纪衡点头道：&ldo;是，我总觉得外面的东西不干净，没有自己做的香甜。家里备的料很齐全，索性便做一回大家尝尝。&rdo;

高明吃了一口，连声赞叹：&ldo;真好吃，果然又麻又辣。&rdo;他吸溜着凉气，灌下一大口饮料，叹道，&ldo;过瘾。&rdo;

孙建军成功转移话题，暗自松了好大一口气，立刻化被动为主动，给高明夹菜、倒酒，弄得小伙子十分难为情：&ldo;不用了孙哥，我自己来吧。&rdo;

陈纪衡一口一口慢慢吃菜，道：&ldo;你不用这么拘束，公司是公司，家里是家里。公司他是你上司，在这里，他是你哥，和我一样。&rdo;

高明乌溜溜的眼睛瞧瞧这个，又看看那个，不无艳羡地道：&ldo;你俩感情真好。说实话，我姐夫一开始还不放心，说男人跟男人，没有家庭没有责任……&rdo;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有些唐突了，低头不敢往下说。

陈纪衡微笑道：&ldo;大哥当了半辈子军官，对责任感看得很重。我跟他说他也不信，非得派你来瞧瞧才行。这样，一会吃完饭咱们一起给他打电话，你的任务就算完成了。&rdo;

高明叹气道：&ldo;不怪他担心，我姐姐也总说同性恋圈子太乱了。我上大学时，寝室同学有两个是gay，天天一起吃饭一起上课，形影不离的。结果还没毕业，一个出去乱搞被另一个无意中遇到，差点去自杀，弄得沸沸扬扬。&rdo;

&ldo;自杀？&rdo;陈纪衡冷笑，&ldo;有用么？要是不在意，干脆分开；如果太在意，那就把他锁起来，关一辈子，不老实也老实了。&rdo;他拿起餐巾纸擦擦唇角，漫不经心地道，&ldo;我最看不上那些吃着碗里的望着锅里的，男人，应该更重承诺才对。&rdo;

孙建军听到&ldo;锁起来&rdo;三个字，早就吓得弓下身去，脸埋在饭碗里，像是要去舔饭粒。

高明瞪大眼睛，噗嗤一笑，道：&ldo;陈哥真会开玩笑，囚禁别人是犯法的。再说了，哪也太累赘。&rdo;

陈纪衡想了想，道：&ldo;有个不累赘的办法，把他废了。男人的老二老实了，人也就老实了。&rdo;

高明被逗得哈哈大笑，想不到一向阴郁沉默的陈纪衡也会说这种冷笑话。孙建军一颗心紧紧地揪着，冷不防陈纪衡问道：&ldo;建军，你说对不对？&rdo;

&ldo;……对……对……&rdo;

高明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好半天平复下来，脸上兀自挂着笑意：&ldo;陈哥，你这个太离谱了。都把人废了他还不得恨你一辈子啊，那就更不能在一起啦。&rdo;

陈纪衡沉静地摇摇头，道：&ldo;你还是太年轻，对人心看得不够透彻。痛恨不代表不能相守，他废了，内心的自卑无与伦比，这种事情当然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于是普天下，他也只能在你面前暴露缺点，只能在你这里寻求快～感。怨恨着，纠结着，痛苦着，这么浓烈的感情，当然能持续一辈子。&rdo;

这种理论高明听都没有听见过，惊讶得半晌说不出话来，最后期期艾艾地道：&ldo;陈哥，你的想法真，真……&rdo;

&ldo;变态是么？&rdo;陈纪衡淡然地接了下去，一笑，道，&ldo;你有没有听说过这样一句话，天才都是偏执狂。偏执到了极点，就是变态。我不知道你怎样，但是，只要我遇到这样的人，这样能让我镌刻到骨子里的人，那我愿意成为变态，生死不论，永不放手。&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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