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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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第1页）

安德鲁能感到沿途的生活节奏逐渐慢了下来，建筑物开始逐渐让位于田野，只有农舍里零星的灯光能够证明其中有人居住。

所谓的坦布里奇市其实只是一条小街，几盏昏暗的路灯点缀其上，光线下依稀能看见一家杂货铺、一家五金制品店，还有一座加油站，而其中只有加油站还开着门。安德鲁把车停在了唯一的加油泵旁边，轮胎轧过了地上的一根电缆，发出嘎吱的声响。一个老人闻声从房里走了出来。安德鲁打开车门，跳下了车。

&ldo;可以请你帮我把油加满吗?&rdo;安德鲁对他说。

&ldo;这样的车我可是好多年没有见过了，&rdo;老人已经掉了很多牙齿，说话的时候直漏风，&ldo;车的汽化器有没有改装过?我们这儿可只有无铅汽油。&rdo;

&ldo;应该改装过吧。有什么关系吗?&rdo;

&ldo;当然有关系，如果你还要继续赶路的话，最好现在就把这件事搞清楚。把你的发动机罩打开，我要检查一下。&rdo;

&ldo;不用麻烦了，这车才刚刚检修过。&rdo;

&ldo;检修后又开了多少英里?&rdo;

&ldo;大概三百英里吧。&rdo;

&ldo;那还是打开让我看一下吧，毕竟这种老式车很费油的，再说我也没什么事情做。上一个客人还是昨天早上来的。&rdo;

&ldo;那你为什么这个点儿还要开门营业?&rdo;安德鲁看着他检查车子，自己却抱着肩膀冻得发抖。

&ldo;看见玻璃后头的那张椅子了吗?我在上面坐了四十多年，那也是我唯一愿意坐下的地方。这个加油站是我父亲留下的，他1960年过世，之后就是我在经营。我爸爸建起了这个加油站，我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看着他在卖海湾牌汽油，可是现在连这个牌子都没有了。我的卧室就在这个楼的二层，我又睡不着，所以就把加油站一直开到入睡之前。要不我还能干点儿什么?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来了一个你这样的外地客人，要是错过了可是件很遗憾的事情。你要去哪儿?&rdo;

&ldo;这儿就是我的目的地，你认识一个叫本&iddot;莫顿的人吗?&rdo;

&ldo;我很想告诉你我不认识，可是很倒霉，我偏偏认识这个人。&rdo;

&ldo;你知道他住在哪儿吗?&rdo;

&ldo;你今天过得怎么样?&rdo;

&ldo;还不错，不过你为什么要问这个?&rdo;

&ldo;既然你今天心情还算不错，那就赶紧回去吧，不然你会后悔的。&rdo;

&ldo;我可是从纽约一路开车来到这里，就是为了见他。&rdo;

&ldo;哪怕你是从迈阿密开车来的，我也建议你回去，莫顿是个老浑蛋，最好别跟他照面。&rdo;

&ldo;这种人我见得多了，没什么可怕的。&rdo;

&ldo;不，他肯定是其中最让人讨厌的，&rdo;那人一边感叹，一边把加油的阀门放回了原处，&ldo;好了，一共八十美元，如果能给点儿小费的话就更好了。&rdo;

安德鲁给了他五张二十美元的票子，老人数了数钱，突然笑了起来。

&ldo;一般小费也就两美元，你多给了十八块，肯定是跟我要这个老浑蛋的地址。反正我的手上也不是太干净，不在乎再多做点儿龌龊的事。来吧，跟我进去，里面有热咖啡。&rdo;

安德鲁走进了加油站里头。

&ldo;你到底要找他干什么?&rdo;

&ldo;他又到底对你做了什么，你要这么说他?&rdo;

&ldo;那你倒是说说，到底有谁能和这个比熊还粗鲁的人相处得来，你要是能说出来，我以后都免费给你加油。&rdo;

&ldo;真的有这么严重?&rdo;

&ldo;他天天都在他的小棚屋里，像老鼠一样活着。他让人把吃喝送到通往他家的小路路口，连他家门口都不能接近。我的这个加油站离他的领地还有一段距离呢。&rdo;

那人的咖啡有一股甘草的味道，但是安德鲁实在太冷了，顾不得挑剔就一饮而尽。

&ldo;你今晚就要去敲他的门?要是他能给你开门就怪了。&rdo;

&ldo;最近的汽车旅馆离这儿有多远?&rdo;

&ldo;五十多英里（约80公里），而且这个季节也肯定关着门。你可以到楼下的车库里将就一夜，只是那儿没有壁炉。莫顿的小屋是在南边，你之前已经经过了那附近。明天你沿着原路回去，过了拉塞尔街之后，就会看到右手边有一条小道，一直往里走，他就住在最里面，你肯定找得到。&rdo;

安德鲁向老人道了谢，就打算离开加油站。

&ldo;你的发动机状况不是很好，最好慢点儿开。如果油门踩得太大，可能会把气门弄坏。&rdo;

那辆老式的雪佛兰又开回了路上，所有的车灯全部打开，在坑坑洼洼的路上缓缓前行着。

安德鲁看到了远处的棚屋，两扇窗户里都透出了灯光。他立即熄火下车，敲响了那扇木门。

有一个老人过来打开了门，安德鲁盯着他的五官看了好一阵子，才依稀辨认出这的确是他的老同事。而对方也一直在打量着他。

&ldo;不要烦我，赶紧离开。&rdo;那个老人满脸的络腮胡，不悦地说道。

&ldo;莫顿先生，我开车走了很远的路程来到这里，就是为了见你。&rdo;

&ldo;那就反方向再开回去吧，返程的时候就不会觉得这么长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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