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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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第1页）

极淡的月光完全不起作用，只不过苍茫的白雪反射的光还是能驱散一些黑暗，即便如此，洛望舒还是拿了一盏油灯。

温和的光芒在夜里极为明显，冷得睡不着的人都伸长脖子去看。

洛望舒按照记忆中的路线走到了李大康的家，还没敲门就听见里边传来争吵声。

“李氏！你别欺人太甚！这可是我儿子的续命用的！”徐氏暴怒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十分尖锐。

李氏冷笑道：“你那个半死不活的儿子肯定活不过这个冬天，与其白白浪费粮食，还不如让我们吃了。你也不想李大康回来看见兄长一家都被饿死吧？”

“我就算拿去喂狗也不会给你！”

洛望舒推开摇摇欲坠的门，房子是半塌了，可比那些变成废墟的要好的太多。

里面争夺一个竹篓的徐氏和李氏同时看向门口的洛望舒，李氏贪婪的盯着洛望舒身上的棉袄。

洛望舒瞥了她一眼，这种人怎么不饿死呢？都说坏人命长，果真如此。

“莫离家的？”徐氏有些没反应过来，这天寒地冻的半夜过来做什么？

李氏趁着徐氏分神，一把夺过竹篓，本来还想伸手抢洛望舒身上的棉衣，结果被一脚踹翻在地。

“啊啊啊！杀人啦！”李氏捂着小腿哀嚎。

洛望舒听完就笑了，像个地狱来的罗刹。“在这个朝不保夕的时候，谁理你？我今儿个就是打死了你，也可以说是‘意外’。”

李氏呆了呆，爬起来就想跑，却被洛望舒踩住了脚，疼得呲牙咧嘴。

“这是你在祠堂打我的，我有没有说过，我很记仇啊？”洛望舒语气轻柔，说出的话却让李氏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徐氏也有些被洛望舒吓到，但一想到李氏的所作所为，半点同情心都给不起来，上前夺回竹篓冷眼旁观。

东西拿了回来，洛望舒松开脚让人走了，李氏跑了好几步后大声道：“你给我等着！”

“嘿！”

“啊——”李氏被突然冒出来的莫光和李苗苗吓了个半死，没等人回过神来，俩孩子就跑向了洛望舒。

洛望舒一愣，他才知道后面还有两个小尾巴。

第三十三章救济

“你们俩怎么来了？外边这么冷，半夜不好好睡觉出来做什么？”洛望舒正经脸教训俩孩子。

李苗苗对洛望舒吐了吐舌，“我们是看见婶儿出来，才跟来哒！”

莫光不说话，算是默认了李苗苗的话。

好吧，怪他没带好榜样咯？人已经出来了，再多的话说了也没啥用。洛望舒看他们至少还懂得穿一件大棉衣出来，也没说什么了。天天在家睡着，半夜的确有些睡不着。

“外边冷，有话进来再说罢。”徐氏放缓了语气道。

“嗯。”洛望舒三人跟着进了屋，半塌不塌的屋里，茅草堆上，一个面色灰白的男子紧闭着眼，身上的被子勉强盖住他。而不远处，一个坑里烧着火，旁边架着木头，挂了个有点瘪的铁锅，里边的水冒着微微的热气。

大地震过后，椅子凳子什么的早就成了稀巴烂，进来后也没有坐的地方，徐氏尴尬的笑笑，眼中的苦涩岂是一言半语能说得尽。

“李大叔呢？”洛望舒问道。

徐氏叹了一口气道：“去修河堤了。”

“李大叔去修河堤？”洛望舒忍不住蹙眉，这大冷天的，李大叔少说也快到莫方那个年纪了吧？

徐氏喉头哽咽了一下，“康乐身体不好，衙门的人要征人，老头子没办法……”

空气凝结，徐氏逼着自己把眼泪倒回去，继续道：“老头子走后，康乐情绪起伏太大，身子越来越差，再加上地震……”说到这，逼回去的眼泪控制不住的往下掉。

洛望舒也没有什么安慰人的经验，只道：“没事的，这儿冷，先回我家吧，家里还有空房，让小光帮着搬点东西，现在就走。”

“这……”徐氏不是不愿意走，而是她不确定李康乐现在这气若游丝的状态适不适合出去，万一着了风……

洛望舒从身上把棉衣脱下盖到李康乐身上，按道理说是于理不合，眼下这情况也容不得多想。“小光，你给李大哥把脉试试？”

莫光点点头走了过去，把了脉后忍不住蹙眉，看向洛望舒的目光有些为难，不知该怎么说。

李苗苗不太懂，但凝重的气氛压的她心里不太舒服，隐约也知道不太乐观，下意识的抓住徐氏冰凉的手。

意料之中的答案，徐氏把头别过一边。洛望舒看着这个坚强的女人几乎崩溃，心里有些不忍。

“我出去一下。”洛望舒也不知道有没有用，但总比看着人在面前死去一点办法也没有强。

他知道灵草不是万能的，人嘛，总有谜之希望，万一呢？

于是他们看见的就是洛望舒出去了一会拿着一个小竹筒回来了，里面是绿油油的汁液，说实在的，这么一竹筒的灵草汁可是用了不少灵草，说不心疼是假的，可人命还是比较重要，若是其它人他肯定袖手旁观，偏偏这一家子都好的让人心疼。

李苗苗和莫光都露出了了然的表情，徐氏一心在李康乐身上，也没去想东西是哪来的，洛望舒终究是嫁了人的，为了不必要的麻烦，就让莫光喂了李康乐喝下。

“咳咳……”李康乐轻咳了两声，过了一会，费力的睁开了眼睛，“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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