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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卿儿低着首,这是她来陆家庄子最难在的一次。
袁管家还在前头说道:“事情闹成这样,御史大人是太后身旁的红人,老爷总是再心仪你,也难保得了你,这左右不是的,本还想盼着你入宫去享福,唉,眼下还是好好跟冯大人赔礼道歉,保住一条小命,到时这罪责都怪做那和尚。”
姜卿儿不是傻子,自然听得懂他口中的赔礼道歉是什么意思,她只是沉着声道:“我要见姜红鸢。”
袁管家回过头看她一眼,“我不是把话说明了么,若冯大人消了气,还怕他不放人?”
姜卿儿不再言语,衣袖里的手攥在一起。
越过几个亭廊,便到了冯平裘的房门前,看得出陆肃挺恭维他的,住的房间都要贵气得多,分内外两屋。
袁管家瞥眼身后的姜卿儿,这脸生得娇艳,惹人爱惜,是可惜了,给这奸官享乐,陆大人这回是肠子都悔青了。
内屋中药材味浓重,画栏之后的屏榻上,冯平裘正躺在其中,一只手臂用骨板矫正包裹着药材,动弹不得,显得十分滑稽。
地上是他砸碎的药碗,弄得满屋的药汁味,有一个侍女正在清扫。
而姜红鸢正被押到这里来,面色苍白的站在原地,几经折腾,手臂上的伤口再次渗出血来,冷视着榻上的冯平裘,算是与陆家撕破脸皮了,也不再好言好句相待。
遥想当年她为尚宫女官,这冯平裘不过一个五品芝麻官,都是在太后手底下做过事,他低头哈腰的,不知有多恭敬,现在来她眼前耀武扬威的,姜红鸢岂看得起。
这房间内,不止姜红鸢,刺史陆肃也在,正在左侧太师椅喝着茶水,他道:“冯大人消消气,下官打听过来,平西王不过是前往盛京复命,偶然路过扬州,在杜若寺歇脚罢了,不用两天便离去了。”
冯平裘道:“是吗?我看杜若寺与平西王有勾结才是,这弘忍和尚不像凡人啊,与当年废太子别无两异。”
姜红鸢听言,抬起首冷笑一声:“冯平裘,你怕不是魔怔了,还是当年被太子墨欺出阴影了,看谁都像太子墨。”
冯平裘斜睨姜红鸢一眼,“扬州城里藏了这么多人,尚宫大人也在这藏着,本官怎知他是真是假,若是太后娘娘得知此事,定十分感兴趣。”
姜红鸢道:“李墨由我做局逼死,这和尚是不是,我会不清楚?别忘了我与他恩怨颇深,岂还有你来怀疑的份,这种勾结之词岂能妄言,若传到平西王耳中,怕是还没见到太后娘娘,你就没了。”
冯平裘见此不满,从榻上起身,一脚将她踹翻在地,“你是什么东西,敢跟本官这般说话。”
这姜红鸢还是一如从前,趾高气昂的惹人生厌,当年没人看得起他,如今这群鼠犬仍是看不起他?
陆肃蹙着眉瞧了姜红鸢一眼,让侍女将她扶起来,她实在病重,站起来摇摇晃晃的。
陆肃淡然道:“这和尚本官查过,从未出过扬州,是杜若寺老和尚抚养成人。”
冯平裘尚不解气,回到榻上便道:“等平西王离了杜若寺,本官就把那和尚抓来,处以剥皮绞筋之刑!”
正此时,袁管家领着姜卿儿越过画屏,到了内屋,道:“冯大人,姜卿儿带到了。”
姜卿儿见姜红鸢手臂上的血,心头一紧,可姜红鸢不曾看她一眼,这次惹了祸事,还连累她。
听言,冯平裘抬抬眼皮,瞥了一眼袁管家身后的姜卿儿,冷哧一声,“真当逃得过本官的手心?”
姜卿儿收回目光,陆肃看向她,说道:“还不快给冯大人认错。”
姜卿儿顿了顿,低着首跪在地上,沉声道:“这些都是奴家惹的祸事,与弘忍和尚无关,更与我姑姑无关,她体弱病重,还请大人莫要为难她,奴家给大人赔礼了。”
冯平裘坐直身体,挪动了一下被板子固定的手臂,他这只手还好只是骨折,养得回来,但是折手之痛,可没这么好算过了。
“与和尚无关?本官亦是将他碎尸万段都不为过,至于你,坊间戏子还要立贞洁牌坊,。”
姜卿儿将衣袖捏得紧,垂首道:“只要冯大人消消气,放姑姑离开,和尚之罪,奴家愿意都担着,不管是去盛京,还是……”
冯平裘走到她身旁,捏起下巴,把姜卿儿的脸抬起来,他轻笑起来,“姜红鸢啊,你养的这个女子倒是生得美艳,我还说她师从何家,竟学得一曲双剑之舞?原来是你教的,甚好甚美。”
姜卿儿被迫仰着首,细眉紧蹙,听着冯平裘粗糙的指腹磨研着她的下巴,意味暧昧,使她生厌,便撇开脸。
冯平裘也不恼,继续道:“这细皮嫩肉,一双眸子水灵灵的,若不是因她,本官就不会遭断手之痛,往后便让这女子做了本官的美妾,保你们母女俩荣华富贵,至于和尚,本官慢慢跟他算账。”
姜红鸢眸色冷然,听不得他这话,更看不得他动手动脚,把姜卿儿从地上拉起来,对冯平裘冷道:“荣华富贵?我姜红鸢要荣华富贵,你就还在我脚底下踩着,纵使丢了老命一条,岂让你欺我女儿。”
陆肃则从太师椅上起身,“冯大人,你要收卿儿为妾,这就使不得了,下官栽培多年,可是为皇上谋的人才。”
冯平裘看向他,“皇上一个断袖之好,哪知什么女色,你这主意趁早打消得了,本官这手可是在你们陆家庄子折的,怎么?你陆肃就能相安无事?本官要怪罪下来,一个都跑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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