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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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第1页）

崔瑛听懂了成寅的选择，也不好说什么，这就和现代研究生毕业选择是去一个偏远地区的村小当校长，还是选择去市直属的优质学校当一个普通老师一样。村小可能不受上司气，但统共就个人的学校什么东西都没有，每天要做的最多的事情可能是动员家长送孩子进学校；市属学校的新老师当然就不用考虑这些事了，但办公室里打杂倒水，帮忙写各科记录稿件什么的，一样也免不了。各人的选择不同，各有利弊罢了。

两人又聊了一下当时一院子住的其他人的近况，除了王偃还依然在东宫给齐国公当侍读外，范坦到画苑去和宫廷画家学画，卫轩去户部帮忙，朱钤去了太医院等等，基本上都被皇帝塞到各处去博采众长的学习去了。

约了过两天的聚会，崔瑛见天色不早，便也告辞回家了。

崔瑛与成寅聊了半日的天，他勇斗阴差救人还阳的故事已经在围观群众的渲染下传得满城皆知了。

崔瑛刚一到家，已经从车马劳顿中恢复过来的干奶奶刘氏就特别有兴致地拉着他问起了事情经过，连吕蒙正也坐在一旁含笑听着。

&ldo;奶奶，真不是百姓传的那样，&rdo;崔瑛在心底默默感叹一句吕蒙正太勤俭持家也有不好的地方，家里仆役少，老太太就愿意自己去买菜，什么乱七八糟的传言都逃过不老太太的耳朵，&ldo;那孩子根本就没死，只是被排骨卡了喉咙时间太久了，所有心脏因为不能呼吸而停跳了，只要让他把排骨咳出来，再让他心脏能再跳起来就行了。&rdo;

&ldo;心脏停了还能再让它跳起来？&rdo;吕蒙正惊问道。

&ldo;是的，&rdo;崔瑛点头道：&ldo;义父听说过渴乌吧，一道曲筒可以翻山灌田，但之前需要一道水做引子，&rdo;崔瑛简单解释了一下虹吸原理，才接着说：&ldo;人就和渴乌一样，刚一出生，被产婆一巴掌打哭，一口气就入了肺，之后就能正常呼吸、心跳。窒息就是这气被断了，但只要一引还是有可能恢复的。但人力有时尽，半炷香时间内救活的可能性比较大，再久就难了。&rdo;

&ldo;就是半炷香阴差还没赶到，救活了就活了，阎王也不能不认帐，过了半炷香阴差就带着魂儿走了呗。&rdo;老太太听完一拍掌，理解道：&ldo;人要是老死，那阴司薄上都记上了，阴差早早就守着呢，那你这法子就救不得人，但要是出了意外，阴差就得赶道儿了，就有救人的功夫了。&rdo;

崔瑛一噎，考虑到心跳停止过久，就是救回来也是植物人，好像老太太也没哪里说得不对的样子。

&ldo;那要这样说，这阴差脚程可快，半炷香就能到地方。&rdo;干娘刘月英忍着笑和老太太凑趣道。

&ldo;每个城都有城隍爷嘛，不就是管这个的？&rdo;刘老太太一本正经地向儿媳妇解释，&ldo;咱们以后要多拜拜城隍，有点什么意外，他叫阴差走慢点儿，咱们就容易获救了。&rdo;

&ldo;是，娘说的是。&rdo;

崔瑛看着这婆媳俩一本正经的说着话，仿佛自己见证了一场封建迷信的诞生。

&ldo;好了，不说这个了，阿瑛，你爹娘在世时给你定过亲没？&rdo;吕蒙正也是儒士，不语怪力乱神之事，连忙将话题拉到中老年妇女最喜欢的话题上。

崔瑛如遭雷劈……

第25章拒亲

崔瑛的意识里，这具身体的年纪还小，十五六岁正是后世中学生的年纪，谈个恋爱都容易被老师谈话，被家长棒打鸳鸯的岁数，如今已经是正合适议亲的年纪了。

&ldo;义父，我……&rdo;崔瑛来到这个时代，尽力说服自己，这是自己的新生命，自己应该开始新的生活，但前世父母的音容笑貌，那差点成为自己妻子的女孩的一颦一语都深深地印在自己的脑海之中，挥之不去，他觉得自己的心已经苍老的不能谈恋爱了。

&ldo;怎么了？&rdo;吕蒙正见崔瑛一提亲事的话题，整个人脸色都变了，感觉他整个人都沉浸在悲伤之中，连忙问道。

&ldo;怎么突然问起这个问题来了，可是有人打听咱们阿瑛啦？&rdo;刘月英看崔瑛脸色不太好，连忙拉他到一边坐下，捧了茶盏给他吃茶，白了吕蒙正一眼问道：&ldo;朝廷不是下令说成亲拖到十六之后了吗？&rdo;

&ldo;唔，议亲也正常，总不能现上花轿现扎耳朵眼儿。&rdo;老太太到觉得正常。

&ldo;是有几家人打听阿瑛，阿瑛既是神童，又能应进士科，是个上进的孩子，不论此次能不能中都能让士林接纳了，家中有适龄闺秀的，打听一二也是常理。&rdo;

崔瑛没有心思听他们说话，他坐在一边，心里默默地想拒绝成亲的理由。没有合适的理由，在这个时代吕蒙正为他定下亲事，他是没有办法拒绝的‐‐要被打板子然后强制执行。但他不愿意成亲，他心底还惦记着那个笑容甜美，努力记录着文化遗产的女孩。也许有一天，他会尝试着走出这段感情，但不是现在。

当一家人的眼光都集中到他面前时，他干涩地张嘴道：&ldo;我师父帮我和小师妹订过亲了，按师门规矩，我不会再娶妻了。&rdo;

&ldo;你师妹？&rdo;

&ldo;她为了服侍染病的师娘而……她是个好姑娘。&rdo;崔瑛希望她的品质即使在这个世界也是完美的，如果与村民们一道亡于兵燹，那么在无聊的闲汉口中太容易传出不堪的故事来，于是只能杜撰出此节故事来。孝顺尊长对女子来说是这个世道唯一不会被人诟病的举止。

&ldo;是个孝顺的好孩子。&rdo;刘月英轻轻抚了抚崔瑛地肩安慰道。

&ldo;你的子嗣……&rdo;老太太年纪大了，更关注这个。

&ldo;师父说血脉的传承凡俗之人皆可为之，但师门传承却需薪火相传、口传心授，更耗心血。师父教我，花费了半身心血，他的独女永远是我的妻子。&rdo;崔瑛垂着眼睛，坚定地说。

感谢中国传统文化里虽有天地君亲师的排序，但一般情况下老师的话比父亲要管用得多。就像普通手艺人拜师都要写下类似卖身契的契约，文人在官场上大义灭亲还有人夸赞，但若欺师灭祖那就人人得以诛之一样，教授学识的正经老师、师门规矩要比普通的人之常情要有力得多。

&ldo;如此为父就替你回绝了便是。&rdo;吕蒙正按此时传统文人的习惯去想，以为崔瑛只是不愿意娶妻，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后宅交际不是太方便罢了，至于义子会不会绝后，他根本就不觉得是个问题，等他大一点，让妻子给他挑两个品性端方的使女就是。

吕蒙正根本没想过，始终没有走出这段恋情的崔瑛，与梅妻鹤子的林逋成了中国文化史上最有名的两位不婚主义者，甚至还引得一些追随着争相仿效起来。

拒绝了婚事，崔瑛自觉自己过会试不是问题，就全身心投入到复习科举的过程中了，争取殿试时争一个好名次，别给神童试的同年们丢脸。

会试的结果过了十来天便出来了，会试录取了五十多名贡生，按往年的情况，这意味着这一科的进士人数不会超过五十人。崔瑛不出意料的榜上有名，经历过高考的崔瑛对考试结果比较淡定，虽然会试录取率低，但是允许重考的，比一考定终身、复读难受得要死的高考又要好的多，所以紧张感并不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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