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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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第1页）

他跑得很累，沿途的驿站随着边境狼烟的信号，都已经改成了战时的模式‐‐普通的百姓不可再靠近驿站百步，驿站门前随时有喂得肥美的战马候命，他只需要下马再上马即可。马鞍侧面挂着烘焙好的饼子和淡米酒的水囊，可以让他在路上补充食物。当他强撑着身体冲入汴梁城的时候，才发觉原本至少三天的路程他只花了一天多一些就赶到了。

连灌了几口淡酒，勉强让自己清醒些，他将范知远的军报送到兵部，然后被兵部的郎官领着，进了皇城，他会在这里受到当今陛下的接见和询问。

&ldo;你辛苦了，&rdo;柴宗训走下御座很和气地说，&ldo;范军镇的军报朕已经看了，你再与朕说说你所知道的边关详情。&rdo;

&ldo;是！&rdo;按军中规范行了一礼的兵士用力绷紧自己的身体，用他沙哑的声音响亮而有条理地说：&ldo;两个月前北边的老皇帝病重，辽国各地就有些不安。范军镇便要我等小心，也按战时规矩储备了军弩、箭支和石块、热油之类的战时之物。属下传令之时，辽地陆续集结于娘子关下的兵力超过五万，且还有陆续集结的样子。&rdo;

那兵士一点点地说明了自己关里还存的粮糙物资，也说了他和其他士兵看到和听到的关于辽军的事情。

&ldo;如此说来，娘子关暂时没有失守的担忧，但害怕难以应对辽军的围困？&rdo;柴宗训细细地问完后，总结道。

&ldo;是！&rdo;那兵士点点头。

&ldo;好的，你下去休息吧，朕立即安排军队。&rdo;柴宗训宽慰了那士兵一番，然后便召集六部长官前来议事。

&ldo;从目前情况看，耶律隆绪是打算从一点猛攻，直击关内了。&rdo;

&ldo;还是快些调拨物资北上吧，不光娘子关，恐怕整个长城一线都得考虑到，耶律隆绪可能年轻冲动，那萧思温可是个稳重的主儿，一击不中，转攻他地也不是不可能。&rdo;

&ldo;陛下，兵部这两年攒下天机布数万匹，纱布、棉花若干，够十万大军三月之用。&rdo;兵部主管军资的大臣上前禀告道。而这个报告，让所有人先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ldo;天快要转凉了，棉衣得先做起来，然后调各地禁军入京，北上击辽。&rdo;

&ldo;陛下，&rdo;工部侍郎上前报告了另一个好消息，&ldo;自白云山下见了夔龙之后，工部一直再与仙长们磨合铺龙途的法子。如今若指挥得当，一百青壮三日便可修十里龙途，若是这一线的龙途修成，其功绩怕是直逼长城运河啊！&rdo;

&ldo;你小子别乱吹，青壮抽丁是一回事，你哪有那么多铁来？&rdo;

&ldo;控鹤军试炼高炉的时候存下了一批铁条，可以用来铺龙途。&rdo;旁边张永德冷不丁地冒出来一句，&ldo;不过铺不到那么远。&rdo;

&ldo;这事还是不要操之过急了，&rdo;柴宗训摆了摆手道：&ldo;等把辽国这一拨折腾弄完了，叫德华和那些仙长一起仔细筹划一下，省得为一场癣疥之疾反到弄得全国不安。&rdo;

&ldo;是！&rdo;诸位大臣回答的语气里有一点点放松，还有一些失落，他们自己也琢磨不清是希望皇帝节约民力轻徭薄赋呢，还是希望皇帝拿出始皇的气概来，用龙途将整个大周连到一处。

&ldo;姑父，&rdo;柴宗训望向张永德，&ldo;此次娘子关一役虽然不显凶险，但要是赢得漂亮些，也能一彰我大周国威。&rdo;

&ldo;是，臣愿请命领军，前往娘子关镇守。&rdo;张永德知机地请战道。

控鹤军当天就行动了起来，伙头军招呼了妇人们帮着一起准备各色干粮，妇人们一夜忙碌，将绑腿、背包打好，挂上轻质的铠甲，擎起锋锐的兵器，一夜好眠的青壮们精神高涨地站在了控鹤军的校场上。他们已经训练了许久，终于有机会一试身手，所有人都跃跃欲试了起来。

&ldo;各位将士，你们是大周最勇猛的军队！&rdo;柴荣站在校场前大声地说着出征的宣言，校场侧面，一脸郁闷的张永德冲陈抟半真半假的报怨道：&ldo;太上皇可真是……这么点阵仗可比收复燕云时弱得多了，值当亲自上阵的吗？还把太子给带上了。&rdo;

&ldo;呵呵，张居士，人同此心，心同此理，你这么想领军出征，还当体谅陛下之心啊。&rdo;陈抟特别特别委婉地安慰了一下张永德。

&ldo;老神仙，太上皇是行武之人，想要北上击辽我也能理解，您这都多大年纪了，怎么还想带着徒子徒孙为国捐躯不成？&rdo;

&ldo;呸！&rdo;陈抟捻着自己白色的胡须笑着唾弃了一下，&ldo;老道就是带徒弟去验一验咱们走的是不是正道，你若有意见，老道这就带着徒子徒孙们回观里。&rdo;

&ldo;别老神仙，老张就是个粗人，嘴笨，不会说话，您老别介意，别介意！&rdo;张永德立马开始哄面前这个老小孩儿。要是因着自己那几句话，就让那群能翻江倒海的神仙全缩回山上，别说皇帝能把他给活撕了，底下的属下也不定怎么编排自己呢。

柴荣领着柴永岱做完一整套出征的仪式，便一骑当先，领着控鹤军直上娘子关。柴宗训特别幽怨地在汴梁城外送别了自己的父亲和儿子，领了柴荣&ldo;等德华回来，快点护送这小子北上&rdo;的嘱托，回到京城里忙碌起军资的事项。

如今被称为龙途的铁路线是一定要修的，但却不能操之过急，几座高炉日夜不停得流出通红闪亮的铁水，被铸成箭头、刀刃和铁轨。

刚刚收好的棉桃被勤劳的妇人纺成透气的棉纱。六安的蜀黍蒸出清亮的酒液，一坛坛编上号码送到马车之上。更不用提各地收集的硝石、硫磺、烧制的木炭等等。

秋收已过，各地的粮食都刚刚被装船装车送入京城。今年虽然也有些地方出现了水旱灾害，但并不严重。成包成包金灿灿的粮糙堆叠，倒让这运送军粮的场面带上了一些丰收的喜庆。

崔瑛押着粮糙追上柴荣的部队时，他们已经到达娘子关了。拜这些年控鹤军分赴各地训练地方军队的情谊所赐，运输粮糙的官道非常太平，正源源不断地往前运送着军粮。

&ldo;陛下、殿下！&rdo;崔瑛向老当益壮的柴荣和兴奋之情尚未削减的柴永岱行了一礼，又转向陈抟和他的弟子们招呼了一下。

&ldo;老神仙，你们可带了不少好东西来啊！&rdo;崔瑛指着那些奇形怪状的大小机械，它们还在冒着黑烟的大车上没有被卸下，他打趣道，&ldo;您是不是把您的家底子全给掏到这儿了？&rdo;

&ldo;行了，你也别打趣我们了，你当老道不知道，辽国那位新皇帝年纪不大，野心不小，就是冲老道的徒子徒孙来的。&rdo;陈抟翻了个白眼，&ldo;虽说出家人要慈悲为怀，但总不能让五胡之事再现中原大地，这些小玩意儿也算是老道上承天子恩泽这么多年的一丝报答吧。&rdo;

崔瑛能明显地感受到，一直精神矍铄的陈抟如今更容易显出疲态了，这回带着白云观的道士主动参与到周辽的对阵中，可能也是希望在柴荣面前多留一丝香火情吧。

第128章撤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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